万毒沼泽深处,林夜身形化作一道黯淡的五色流光,在浓得化不开的墨绿毒瘴中疾速穿行。他脸色苍白,胸口气血翻腾,体内混沌灵力消耗近半,神魂也因连续激战和高强度施展遁术而传来阵阵刺痛。阴阳寂灭指虽强,但对自身负荷也极大,尤其是他刚刚筑基不久,道体与灵海尚未完全稳固。
“必须尽快找到安全之地疗伤恢复,那幽泉老魔既已察觉,定会派遣更强者追杀,甚至可能亲自出手。”林夜心念急转,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在毒瘴与复杂地形中艰难探路,寻找着可能的藏身之所。
寻常洞穴、泥潭皆不安全,以元婴修士的神通,神识扫描下无所遁形。除非是能天然隔绝神识,或有特殊阵法防护之地。
他一边吞服丹药恢复灵力,一边将《五行遁天诀》催动到极致,不断变换方向,在沼泽中绕行,试图混淆可能的追踪。同时,他暗中以混沌之力包裹住那枚“噬魂令”,试图隔绝其可能散发的特殊波动。
如此亡命飞遁了整整一日一夜,已深入万毒沼泽数千里。此地毒瘴之浓,已凝聚成粘稠的毒液自空中滴落,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妖兽踪迹渐稀,但出现的皆是奇形怪状、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毒物,其中不乏堪比筑基期的存在。林夜皆小心避开,不愿再起争端。
就在他感觉灵力即将见底,神魂疲惫欲裂之际,前方神识边缘,忽然传来一丝极不寻常的波动。
那波动并非生灵气息,也非天然毒瘴,而是一种……空间的褶皱与扭曲感,混杂着一种古老、沧桑、却又隐带锋锐的死寂剑意。在这片生机绝灭的毒泽深处,显得格格不入。
“前方有异常空间节点?”林夜精神一振,强提一口气,朝着波动来源潜去。
穿过一片由无数毒藤缠绕形成的、如同迷宫般的“藤墙”,前方豁然开朗。那是一片方圆不足百丈的“净土”。地面是坚硬的黑色岩石,寸草不生,中央矗立着一座仅有三丈高、通体漆黑、形似断剑的奇异石碑。石碑表面布满风化的痕迹与细密的裂纹,但依旧笔直向天,散发着一股宁折不弯、斩灭万物的惨烈剑意。正是这股剑意,将周围浓郁粘稠的毒瘴逼退在十丈开外,形成这片独特的“安全区”。
而在石碑底部,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道极细微的、约三尺长、两指宽的空间裂缝,正缓缓开合,如同呼吸。那股空间的褶皱与扭曲感,正是源自于此。裂缝内部,隐约可见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有微弱的、与石碑同源的剑意散逸出来。
“剑意护持之地……空间裂缝……”林夜靠近石碑,仔细感应。石碑的剑意虽强,但历经岁月,已无主动攻击性,只是本能地排斥着外物。而那道空间裂缝,极不稳定,似乎是上古时期,某位剑道大能在此激战,剑气撕裂空间所留,历经岁月侵蚀,已缩小到如此程度,且随时可能彻底弥合。
“裂缝之后,或许是一处依附于此地的残破空间,或剑意开辟的临时‘剑域’……”林夜沉吟。此地剑意能逼退毒瘴,隔绝气息,石碑本身似乎也有干扰神识探查之效,倒是一处绝佳的藏身疗伤之所。但裂缝之后情况不明,风险未知。
感受着体内越发空虚的灵力和隐隐作痛的神魂,又想到身后随时可能追至的幽冥教强者,林夜一咬牙。
“赌一把!”
他来到裂缝前,将所剩不多的混沌灵力布于周身,尤其是眉心与胸口要害。同时,他以流云剑轻轻触碰裂缝边缘。
嗡——!
裂缝微微震颤,散逸出的剑意与流云剑的剑气产生了一丝共鸣。林夜抓住这刹那的机会,身形化作一缕青烟,顺着那丝共鸣的牵引,猛地投入裂缝之中!
天旋地转,空间撕扯之力远超之前穿越“幽冥绝地”时的裂隙。若非有混沌道体与灵力护持,林夜恐怕瞬间就会被撕碎。饶是如此,他也感觉如同被投入了磨盘之中,浑身骨骼“咯吱”作响,法身隐隐有崩溃迹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林夜重重摔落在地。
他闷哼一声,喉头一甜,再也压制不住伤势,一口逆血喷出,染红了身前地面。顾不上查看伤势,他立刻强打精神,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处奇异的灰暗空间。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无日无月。大地龟裂,呈暗红色,如同干涸的血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精纯无比的庚金之气与杀戮剑意,冰冷刺骨,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锋锐”感,呼吸间都觉肺腑如被刀割。远处,可见无数断剑残兵插在大地之上,锈迹斑斑,却依旧散发着不屈的锋芒。更远处,隐约可见几座倒塌的、由金属铸造的建筑残骸。
整个空间,纵横不过十里,边缘是混沌翻滚的空间乱流,显然是一处行将崩溃的残破小空间。
“果然是上古剑修遗留的‘剑域’碎片……”林夜心中稍定。此地剑意虽强,但无主操控,对他威胁不大。更重要的是,空间入口那道裂缝极不稳定,且被外部石碑剑意遮掩,即便是元婴修士,若不仔细探查,也难发现。此地,暂时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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