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长清冷汗直流,不是因为地底的高温,而是因为这个老奸巨猾的猴子,这猴子实在是太可怕了。
“我说了这么多,都有点累了。我也要休息一下了,你们也努力吧,看看到底谁能先恢复过来。”
“顺便说一声,暗算我们的人,应该是做了不少功课的,呵呵,不过,还是胆量不够,如果这个时候他们出现,那岂不是最好的结果?‘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们还是没有这个胆量,下水来拿胜利成果啊。”
熊长清重重呼出一口气,平息心情,缓缓睁开了通红的眼睛。
光线很好,既不是很刺眼,也不是太暗,因此熊长清清楚地看到“朱厌猩”阴冷的目光,还有已经站起来了的“青羽鲲鹏”和“长狄尊”。
熊长清四下一看,看到了瑟瑟发抖的臻雅。
顺着臻雅的目光一看,熊长清看到了远处正飞快往这边蠕动而来的“伏地龙”。
熊长清试着运行了一下气力,却因为胸口淤积,没有成功。
勉强站了起来,却耗尽了全身气力,强光对中枢神经的刺激作用还没有过去,头脑还是有些晕沉沉。
幸好,三个地层空间的领主也没有完全恢复,所以现在最大的威胁是急着赶过来的那条黏糊糊的大虫子。
熊长清低声对臻雅说道,“你不用管我,你先走。”
臻雅恢复得更好,只是现在她不想留下熊长清一个人面对这个局面,对于她来说,这已经耗尽了极大的勇气,毕竟那条虫子越来越近了。
即使没有那条虫子,其实也是个死局。
“长狄尊”和“朱厌猩”都已经到了地面,它们可以发挥出自己最大的实力。
一直都说要快乐每时每刻的臻雅这个时候却流下泪来,“大熊,你要挺住啊,我真得很想帮你啊,可是——”
熊长清说,“没事。我知道。快走,另外, 我若死了,他会继承我的秩序员身份。记得跟杨子铭说一声,让他好好干。”
臻雅“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泪如雨下。
“朱厌猩”伸了一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手脚,缓缓走近。
“长狄尊”挪动着它庞大的身躯,和“朱厌猩”拉开距离,堵住了另外一个方向。
“青羽鲲鹏”开始缓缓地扇动硕大的双翅。
“呼~~~呼~~~~呼”
风尘吸张。
三大领主,和那条正在赶来的“伏地龙”,堵住了两个人的四个方向。
最先发动进攻的却是熊长清。
一瞬间他已经冲到了“青羽鲲鹏”的面前,随后刀光亮起,紫晶刀诡异的紫色刀芒劈向“青羽鲲鹏”那闪闪发光的光秃秃的脑袋。
这出乎意料的一刀让瞬间加速最快的“青羽鲲鹏”都没有任何反应,被这一刀结结实实地斩在头上。
刀光在朱厌猩”和“长狄尊”惊惧的双眼中戛然而止,正要振翅飞起的“青羽鲲鹏”双脚一软,又趴在了地上。
熊长清大呼:“臻雅快走!”
说的是不伦不类的绍兴话。
他听杨云峰说过绍兴话,这短短几个字显然说得非常不标准,但是臻雅肯定听得懂。
泪流满面的臻雅飞身而起,一条彩绸飞出去缠住熊长清,但是无力拉起已经跪在地上大口吐血的熊长清。
熊长清继续大叫,“快走!”
彩绸松开,臻雅飞起。
反应过来的“朱厌猩”和“长狄尊”都没有能力阻挡已经身在半空的臻雅。
而唯一能够在空中与臻雅抗衡的“青羽鲲鹏”已经重新站了起来,那一刀显然对它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
脾气暴躁的“青羽鲲鹏”怒嘶一声,一头又撞在本就摇摇欲坠的熊长清胸口。
熊长清像个被扔出去的沙包一样翻滚着出去,再重重地落到地上,一路吐出的鲜血洒落在地面,在诡异的强光弹余光下呈现出厚重的深红色。
熊长清挣扎着坐起,紫晶刀放在身边,手里多了一个手电筒。
“朱厌猩”怒极而笑,“还要垂死挣扎?”
臻雅已经逃走,“朱厌猩”自然气恼无比。
“你很不错,牺牲自己让那个姑娘逃走。你和我们一样,为了整个集体的利益可以牺牲一切。”
“你们常说自己的同类‘禽兽不如’,岂不知我们也会说‘连人都不如’?那是对我们这个族群中对垃圾的同类的评价。”
“好了,你可以走了。”
“朱厌猩”明显知道夜长梦多的道理,不再说话,示意“长狄尊”动手。
“青羽鲲鹏”的一撞之力虽然强劲,但是比起“长狄尊”来,只是小巫见大巫。
这个周身鳞片的大型穿山甲,全身发力的时候,鳞片上泛起的密集波纹一层层永无止境的从尾部向头部汇合,像是风暴中的海浪一样涌动,只是速度要快得多,快得让人看不清浪头,就像没有人看得清高速旋转的直升机的螺旋桨。
难怪它可以站在原地就能够发出开天辟地的力量。
只是它这一撞居然落了空。
熊长清轻巧地一个闪身,就躲过了这快得让人认为根本没有发生过的一撞。
这次“朱厌猩”是真得变了脸色。
怎么可能?
不过熊长清接下来的身形一晃,让它又放心不少,只不过疑虑未消。
熊长清想起来自己的手电筒,这个手电筒有自毁功能,当初在山城天坑里,面对那只狐猫时,他曾经想要开启自毁功能,只不过狐猫太过强大,让他根本没有时间去做到。
现在他又想要使用它的自毁功能了。
刚才“青羽鲲鹏”的含怒一撞,正撞在他的胸口气血淤积的地方,虽然疼痛无比,但是躺在地上,却感觉轻松不少。
胸口的淤积好像通了,呼吸更加通畅,气血更加充盈,连头脑也更加清醒。
一直以来,熊长清都在学习让对系统科技并不是很了解但凭借自身潜能开发却将实力达到了一个很高境界的臻雅。
但显然没有成功,有点东施效颦的味道。
和数千年来都心平如水心思单纯的臻雅相比,熊长清的养气功夫差得实在是太远。
霸王硬上弓的后果是导致他的气息在经络运行的时候根本说不上畅通,甚至产生了淤堵乃至混乱和逆流,只不过凭借臻雅的几次帮忙和自己强大的身体机能和系统科技渡过了危机。
用臻雅戏谑的话来说,叫做外练功夫已经到达刀枪不入的境界,但内气却还是个小儿科的水平。
琼州一战,先后和“雷霆鳗”、“行军蟹”的战斗,已经让内气枯竭的熊长清尝尽了苦头,胸口的气血郁结问题始终得不到解决,在战斗中几次发作。
只要用力过度,或者受伤,周身气息到了胸口就无法正常运作,像是水流被一个堤坝堵住,难以生生不息,周身循环。
这个问题连臻雅都帮不上忙,因为修行都在个人。
不过她说这还和熊长清的性格有关。
过于平稳,安于现状,循序渐进,安规守矩,不敢冒险和突破。
熊长清只当是玩笑。
他当然知道知道性格,不然也不会在国内顶级名校毕业之后,居然回到家乡,去开始一个朝九晚五的一眼看得到老的工作。
虽然这顶了一个“报恩家乡”的光环。
只是这和内法修行有什么关系?
熊长清一边忐忑不安,一边为自己找一个借口。
几次有惊无险,顺利过关,现在大敌当前,只怕是难以渡过这一劫了。
“朱厌猩”目光阴冷,继续说道:“你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机缘巧合,让你成了个人物,就当自己是个盖世英雄了?笑话!”
“你胸无大志,资质平庸,就算你有了些本事,也不过是个挑梁小丑!”
“从小胆怯,豪无担当,见了生人都不敢说话,又体弱多病,打架都从没有打赢过,你这样的人,也敢说自己是男人!”
熊长清带着眼罩,且并未和“朱厌猩”对视,但“朱厌猩”依旧滔滔不绝,许多话语,都切中了熊长清的心里。
熊长清抹去嘴边的鲜血,冷笑道:“废话忒多,要战便战!”
“朱厌猩”不屑道:“你不值得我们一起出手!”
“长狄尊”再度冲击过来,熊长清这次没有躲过,只能硬抗一次,也毫不意外地再次被撞得飞了出去,继续呕血。
“朱厌猩”哈哈大笑,“废物!从小就是个废物!你自小体弱多病,连累得父母为你操劳,家境贫困,你父母早死,都是被你连累的!”
熊长清狂怒。
出口伤人言及父母,这是每个人都无法容忍的事情,更何况,去世很早的父母在熊长清心中,是一个永远不能触及的伤疤。
沉寂很久的紫晶刀再度划出一道弧线,一刀劈往“朱厌猩”,只是又被冲过来的“长狄尊”挡住。
火光四溅。
这一刀力气已经不够,没有斩伤“长狄尊”,却震得熊长清两手发麻,而鬼魅一般靠过来的“朱厌猩”却出手又在熊长清的胸口打了一拳。
熊长清眼看着“朱厌猩”过来,想要躲,却根本躲不开。
浑身的力气正在消失。
不过“朱厌猩”这一拳也没有太大的力气,不然熊长清熬不住这一拳。
饶是如此,熊长清又喷出一口血。
熊长清感觉自己的血都要喷光了,不过他还是举起刀又扑了上去。
“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