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透过城堡走廊的彩绘玻璃,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斑。
伊莱抱着刚从图书馆借来的魔法史课本,正想着赶在晚饭前看完第一章,转过一个拐角时,忽然听见一阵压抑的争执声。
他下意识放轻脚步,探头望去——只见斯内普被两个高年级的斯莱特林堵在走廊尽头,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石墙,手里的课本散落在地上,被其中一人用脚狠狠碾了碾。
“混血也配进斯莱特林?”领头的男生嗤笑着,抬手推了斯内普一把,“我看你根本不该待在这里,该去和那些泥巴种一起待在格兰芬多!”
斯内普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脸色苍白得吓人,却倔强地抿着唇,一声不吭,只是眼底翻涌着屈辱与愤怒。
伊莱的心猛地一揪。他知道斯内普性格阴沉,和詹姆他们不对付,可看着他被人这样欺负,还是忍不住生出几分不忍。尤其是那句“混血”的嘲讽,像针一样刺人——他虽出身纯血家族,却从不觉得血统有什么高人一等的地方。
“你们住手!”
伊莱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声,脚步已经不受控制地冲了过去。
他挡在斯内普身前,小小的身影在两个高年级学生面前显得格外单薄,却挺直了脊背,浅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微微晃动,眼神里满是坚定:“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快道歉!”
那两个斯莱特林显然没把这个一年级新生放在眼里,嗤笑一声:“哪里来的小狮子,敢管我们斯莱特林的事?”
“不管是谁的事,欺负同学就是不对!”伊莱握紧了手里的课本,虽然心里有点发怵,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如果你们不道歉,我就去告诉麦格教授!”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或许是“麦格教授”的名头起了作用,又或许是不想和一个一年级新生过多纠缠,那两个高年级学生对视一眼,悻悻地踢了踢地上的课本,撂下一句“多管闲事”,便转身离开了。
走廊里终于恢复了安静。伊莱松了口气,转身看向斯内普,弯腰帮他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课本,轻轻拍掉上面的灰尘:“你没事吧?”
斯内普猛地推开他的手,眼神依旧带着警惕和阴沉,语气生硬:“不用你假好心。” 他一把夺过伊莱手里的课本,紧紧抱在怀里,转身就想走。
“等等!”伊莱连忙叫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这是利奥早上从家里带来的,他还没舍得吃,“这个给你,吃点甜的会好一点。”
斯内普的脚步顿住了,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僵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了伊莱一眼,没有说话,却伸手接过了那块巧克力,攥在手心,然后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走廊。
伊莱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虽然被拒绝了好意,但至少斯内普没什么大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忍不住笑了笑——或许,这位未来的斯内普教授,也不是那么难接近嘛。
斯内普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往斯莱特林宿舍赶,黑色的袍角在走廊里划出急促的弧线。
假好心!他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一个和詹姆·波特、西里斯·布莱克那群人厮混在一起的格兰芬多,能对他有什么真心?
无非是看到他被欺负,生出了那套令人作呕的怜悯心罢了。他斯内普就算被人打死在走廊里,也不需要这种廉价的同情!
手心的巧克力被攥得死死的,包装纸都快被指甲戳破,甜腻的香气透过纸缝钻出来,像一根细小的针,不断刺着他的神经。他好几次抬手,想把这玩意儿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扔了它,就像扔掉那份令人屈辱的怜悯。
可指尖触到冰凉的垃圾桶边缘时,他又猛地顿住了。
小时候在蜘蛛尾巷,他很少能吃到这样包装精致的巧克力。唯一一次,是妈妈偷偷塞给他的,甜丝丝的味道,是他童年里为数不多的温暖记忆。
攥着巧克力的手指微微颤抖,斯内普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舍得扔。他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一般地冲进了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避开所有人的目光,钻进了自己的寝室。
关上门的瞬间,他才松了口气,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手心的巧克力依旧温热,仿佛还残留着伊莱指尖的温度。他盯着那块巧克力,眼神复杂得厉害——有厌恶,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犹豫了许久,他还是拆开了包装纸,将巧克力塞进了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带着浓郁的可可香气,意外地好吃。
斯内普抿了抿唇,心里乱糟糟的。那个浅金色头发的格兰芬多,挡在他身前时挺直的脊背,还有那双清澈又坚定的眼睛,像一颗石子,在他心底沉寂的湖面,砸开了一圈微小的涟漪。
他才不会感谢他。斯内普固执地想。可下次再遇到时……或许,不用那么快躲开?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脸颊却莫名有点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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