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这种难度嘛?”昔和失望地拽着池昭往里走。她随便晃了晃手电筒,看着光束乱窜,“是要跟我玩猜猜你躲在哪儿的游戏柳念?”
含笑的声音在狭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那你要乖乖躲好哦~”
“被我抓到你就死定了……我会把你恶心的翅膀拔掉,切掉你的四肢,然后在让你有意识的情况下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被剖开,放心我会让你活着欣赏你的内脏嘻嘻嘻……”
阴森诡谲的低笑声像是夜间行船误入神秘地带时悄然而至、无处不在的大雾。
而噔噔的脚步声是步步紧逼的催命符。
【……到底谁才是反派?】
主系统无语凝噎。
它突然发现不管到什么副本,昔和貌似都在扮演反派的角色。
昔和不假思索的回道:“当然是污染和畸变体呀~”她可是纯洁善良的正义主角啊!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味,爬满墙壁的青苔绿油油的晃眼。
昔和挽住池昭的手臂,突然间玩心大发晃着手里的手电筒说:“你看我们像不像恐怖片里不作就不会死的主角?”
“就拿着一个破手电筒,单枪匹马进入据说死了不少人,有鬼出没的废弃学校。”
说完,她摁灭手电筒。
世界瞬间黑了下来。
少女故作神秘的声音在寂静的黑暗里缓缓流淌,“走廊里一直回荡着两个人的脚步声,黑暗放大了感知,心脏砰砰乱跳,女主角由于太害怕,不小心弄掉了手电筒……”
紧接着便是啪嗒一声物体落地的声音。
她的话仍在继续,“真的太可怕了呀~女主角手忙脚乱地趴在地上想要寻找手电筒,结果却摸到了冰冰凉凉类状似人手的东西……”
下一秒,手电筒强光落在了地面。
血红的掌印静静地印在不再白净的瓷砖上。
眉梢轻扬,昔和掩唇轻笑,眼里是藏不住的得意。她用胳膊肘怼了一下身侧的池昭,语气轻快,“啊……昭昭你看,这不就找到了吗?”
光束往上移。
昔和猝不及防对上一张脸惨白的脸——天花板上趴着一个人。
银光在瞳孔里闪烁,交错的丝线挡住了张开的咀嚼式口器。
黑色复眼光滑的表面映出少女精致漂亮的脸,一排排挂着细碎血肉的细密利齿因丝线阻挡而无法闭合被迫暴露出来。
“啊真乖,主动送上门来了……”
毫无悬念的杀戮。
碍于池昭在场,昔和没做那么过分。
虽然她很喜欢肢解虐杀、精神折磨,但据她观察池昭应该是不喜欢的,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昔和忍下了施虐欲,给‘柳念’一个痛快。
拾起掉在地上的塑料空瓶,昔和嘟囔着抱怨,“怎么只来两个?根本不够杀。”
“这话听起来真凡尔赛。”
“诶?为什么这样讲?”昔和不明所以地歪了下头,看上去有些呆愣愣的,“它们明明很脆很好杀啊。”直接露头就秒。
池昭眉眼含笑,他凑过去亲了她一下夸赞道:“那是因为你厉害啊。”天赋能力在副本里被削得只剩百分之三十还做到瞬杀,实力真是强得可怕。
“副本结束后要不要去训练场切磋?”
同为幻想系天赋,他想知道她们之间的差距。
一听到打架,昔和立马支棱起来了,想都没想直接一口应下约战邀请,“好啊!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嗯,我也是。”
自从上次比试战斗技巧被打趴了,昔和就一直想找池昭再打一次。
她对输赢无感,可输总归让人不舒服。
探险一样搜索宿舍楼,指腹擦过锈迹斑驳的铁床,昔和发出一声感慨似的轻叹,“数年后的学校居然是这样的啊……”
注视着墙上的门牌号,她弯眸点了下数字。
316。
“我们又回来了。”
凹型的宿舍楼变成了回型,她们走了半天转回原点。
打着手电筒往楼梯间照,昔和思索两秒嘀咕说:“哇塞塞,一眼望不到底,这让我想起了无尽楼梯的故事……昭昭你想去楼下看看吗?”
“你想吗?”池昭反问她,他是个脾气温和宽容的人,“我听你的……反正我们不会被困住。”
“那就走。”
一层和二层是陷在地下的,玻璃窗的碎片散了满地,扭曲变形的窗框外是砖石与土壤。
往下走来到二层,温度骤然降低。
昔和摸了下自己冰冰凉凉的胳膊,转头叮嘱池昭多穿点。
这里的绿苔长得比三楼更多,几乎爬满了整面墙壁,刮掉一些森绿,裸露在外的墙体染着大片暗色的红。
歌声从黑漆漆的尽头远远的飘来。
哼唱的旋律忽高忽低。
“我跟随神的旨意来到此地……”
“死亡如影随形……”
“阴间的绳索缠绕我,死亡的网罗临到我……”
“我无法挣脱……”
“这是神赐予的惩罚……”
【叽哩咕噜讲什么呢】
主系统翻译出虫族的语言,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神?它们哪来的信仰?】
一群没有思想的恶心寄生虫,难以根治的世界旧疾,靠夺取其他生物的记忆,扭曲认识来建立自己区域的、畸形的文明。
这种家伙哪来的信仰?它们信仰谁?没有神使会接纳它们的。
“搞什么嘛,大半夜鬼叫。”昔和一点没被吓到,挽着池昭的胳膊不满地皱眉,“一点儿素质都没有。”
朝歌声源头走去,心理素质极好的两人看到令他们此生难忘的画面。
生命需要汲取能量才能长期存在。
所以生存需要进食。
在大部分虫族社会里,同类相食是很常见的事情。它们的身体构造决定了它们的生存策略更偏向繁衍而非发展,为了后代的生存,有些种族的母虫在生下子虫后甘愿被子虫吃掉。
“哕……”
垂下的蛛网缠住母虫的身体,破“壳”而出的孩子们蠕动着脂肪一样白花花的躯体,用口器嘶咬着刚分娩完的母亲。
身上的粘液还没有风干,它们大口咀嚼着尚在抽动的足部,黑漆漆的复眼空洞地凝视着母虫,尾端的人脸痛苦地哭泣,似乎为它们的残忍而难过。
进食的过程中,子虫身体表面逐渐长出密密麻麻的水泡一样的东西,水泡在生长到一定程度后砰地炸开变成复眼。
“乖孩子……”
作为食物被吃掉的母虫一动不动地瘫着,干瘪的腹部随着它的呼吸轻微地起伏颤动,粼粼的翅膀展开,脉络勾勒组成的嘴巴一张一合地歌唱。
“我诞下的子嗣引领我走向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