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他们敲定离开万兽城的计划时,正午的阳光正炽烈地炙烤着大地。
万兽城的石板路上蒸腾着热气,往来兽人提着猎物、背着草药,喧闹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透着一派寻常的烟火气。
可这份热闹,却半点也透不进万兽城边缘那间偏僻的石屋。
石屋的窗户被厚重的兽皮帘挡得严严实实,仅留一道窄缝,让一缕光柱艰难地挤进来,光柱里的灰尘疯狂翻滚,却照不亮屋内的阴暗。
依晨坐在石屋中央的石凳上,指尖反复摩挲着自己肩头刚浮现不久的白头鹰兽印。
那是结契成功的证明,也是她新找的“利刃”留下的印记。
兽印的纹路还带着淡淡的光泽,可她的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恨意。
她的目光转向对面靠墙站立的雄性。
那雄性身形高大,裸露的上半身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疤痕,像是被凶兽撕咬、被利器划伤留下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微微垂着眼,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与这阴暗的石屋融为一体。
“你是因为什么,才会被丢进恶兽城的?”依晨终于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她抬眼盯着那雄性,指尖依旧没离开肩头的兽印,“恶兽城要么关重罪兽人,要么关完全失控的兽形,你都还没和谁结契,总不至于为了抢雌性犯事吧?”
话音刚落,那雄性垂着的眼猛地抬起,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人的皮肉直抵心底。
依晨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心。
可那雄性很快就收敛了锋芒,想起眼前这雌性已经是自己的雌主,语气才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疏离:“这并不重要。”
他顿了顿,直接戳破依晨的心思:“你和我结契,所求的不过是让我杀了黎月。纠结我的过去,没有任何意义。”
依晨被说中了心思,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随即撇了撇嘴,语气又变得强硬起来:“的确,我也不是很想知道你的过往。”
她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急切和狠戾,“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雄性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他往前走了一步,阴影笼罩在依晨身上,语气沉了下来。
“黎月身边的墨尘,是接近紫阶的黑龙族。黑龙族的战斗力绝不是你之前那些废物兽夫可比的。要动手,你必须让你剩下的那些兽夫都听我的指挥,所有行动由我来安排。”
依晨的脸色变了变,想起好像是那个黎月的新兽夫改变了战局,心底泛起一丝忌惮。
但一想到黎月的几个兽夫活着一天,自己就永远无法睡安稳觉,她咬了咬牙,点头应道:“可以!我让他们都听你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藏不住内心的焦虑:“不过,今晚的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另一侧肩头早已淡化的几个兽印,那些都是她失去的兽夫留下的痕迹,语气里满是后怕和决绝。
“我的兽夫已经不多了,我不能再失去了!我更不能让他们继续活在这个世上!”
雄性看着她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算计:“放心,我会让你如愿以偿的。”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像是藏着不为人知的谋划:“就算真的出了意外,行动失败,我也给你留了后手。”
依晨闻言,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她用力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好!我现在就去通知他们,让他们都过来听你安排!”
雄性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退回到墙角的阴影里,仿佛又变成了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
只有他眼底偶尔闪过的寒光,和石屋外那片明媚阳光下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
夕阳西沉,万兽城的喧嚣渐渐褪去,只剩下零星几声兽吼和晚风拂过的轻响。
晚饭过后,黎月跟着澜夕回到房间,洗了个温热的热水澡,裹着柔软的兽皮毯躺到床上。
可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却始终挥之不去,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身下的兽皮,眼神有些放空。
澜夕拿着兽皮走过来,坐到床边,轻轻将黎月散落在肩头的湿发拢到身前。
他的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指尖偶尔擦过黎月的脖颈,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怎么了,阿月?”澜夕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像晚风拂过湖面。
黎月缓缓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飘忽:“我也不知道,就是心里慌慌的,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是因为明天要离开万兽城吗?”澜夕一边细细擦拭着她的发梢,一边轻声问道。
兽皮吸收了发丝上的水汽,让原本微湿的头发渐渐变得干爽。
“别担心,墨尘和幽冽已经在探查路线了,我们会把一切都处理好,不会让你受半点苦。”
黎月听着他温柔的话语,心里的不安稍稍缓解了些,她轻轻点了点头,乖乖靠在床头,任由澜夕为自己打理头发。
不多时,头发便被擦得半干,带着淡淡的暖意。
澜夕放下兽皮,伸手将黎月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随即轻轻一推,让她平躺到床上。
他自己则俯身靠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黎月的呼吸微微一滞,目光不由自主地定格在澜夕的脸上。
那是一张足以让天地失色的脸,冰蓝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几缕发丝轻轻搭在他的肩头,泛着莹润的光泽,像是被月光浸染过的冰川。
淡紫色的眸子澄澈又深邃,像盛着一片静谧的星空,眉眼如画般精致,鼻梁高挺,唇线清晰,肤色是冷调的白皙,衬得五官愈发立体惊艳。
黎月不得不承认,就算她的兽夫们个个颜值出众,澜夕的美貌依旧是独一档的存在。
这样近距离看着,更是让人移不开眼,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