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房间的兽皮帘被人轻轻掀起,墨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的目光落在黎月脸上,扫过她浮肿的眼睛,问道:“眼睛哭肿了?需要我给你消肿吗?”
被他直白地指出眼睛肿了,黎月瞬间有些窘迫,脸颊微微发烫。
她低垂着眸子,假装没听见,低头继续洗漱,不想理他。
等她洗完脸,一张干净兽皮就出现在她眼前。
黎月抬头一看,是墨尘递过来的兽皮,她愣了一下,一时间竟忘了去接。
墨尘挑了挑眉,“怎么?怕我给你的兽皮有毒?”
黎月微微蹙眉,伸手从他手中抢过兽皮,胡乱地在脸上擦了擦。
刚把兽皮放下,她就听到身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下一秒,一只微凉的掌心突然抚上她的眼睛,一股清清凉凉的感觉瞬间蔓延开来,原本因为哭泣有些酸涩肿胀的不适感,竟很快就消失了。
墨尘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静:“好了,不肿了。”
黎月眨了眨眼,清晰的视线让她心里泛起一丝异样。
她看着墨尘冷峻的脸庞,忽然觉得,也许墨尘并没有他嘴上说的那般难以相处,他人并不坏,只是嘴毒了一点而已。
更何况,这条对她意义非凡的绿水晶项链,是墨尘特意从凶险的恶兽城找回来的,想必也花了不少心思。
想到这里,黎月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认真又郑重地看着墨尘:“谢谢你,墨尘。”
墨尘闻言,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皱了皱眉道:“不是告诉你不用道谢?跟我这么客气,是不是又想打解契的主意了?”
“不是解契。”黎月立刻摇头,眼神依旧坚定,“是真的想谢谢你,这条项链对我很重要。”
听到她特意强调项链的重要性,墨尘挑了挑眉,随意地耸了耸肩:“原来你谢的是我找到了项链?其实也不用这么郑重地道谢,我会让你还回来的。”
黎月愣了愣,没听懂他话里“还回来”是什么意思,心里虽有疑惑,但看着墨尘不愿多谈的模样,也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将这个疑问压在了心底。
收拾好情绪,黎月跟着墨尘走出房间,一眼就看到池玉和烬野正在石屋门口的灶台边忙碌,空气中飘来阵阵烤肉的香气,显然是在准备早餐。
她走过去,对着两人说道:“池玉,烬野,今天多烤一些肉吧,我想带去给司祁。”
顿了顿,她补充道:“这两天都没去看他,他也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肯定会担心的。”
池玉和烬野对视一眼,立刻点了点头:“好,我们多烤一些。”
很快,早餐就准备好了。
众人简单吃过饭后,黎月拿起打包好的烤肉,准备出门前往关押司祁的石牢。
“等等。”她刚起身,就被墨尘伸手拦住了。
黎月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墨尘的脸色沉了沉,语气严肃:
“有这一次的教训还不够?上次你们就是因为全员出动去给司祁送饭,才被依晨的兽夫伏击。雄性在石牢里待个几天饿不死,没必要冒这个险。”
黎月微微蹙眉,反驳道:“依晨的八个兽夫都已经受到了审判,不会再有危险了。”
“危险从来都不是只有依晨一个。”
墨尘的眼神锐利,“既然知道已经有雌性盯上你、想害你,就该时刻保持警惕。
今天是依晨,明天也许会冒出个二晨,后天还可能有三晨,你能保证每次都这么幸运吗?”
黎月抿了抿唇,心里并不完全赞同墨尘这种过于谨慎的说法,但她也比谁都清楚,依晨对她的杀意有多浓烈,确实不能掉以轻心。
可一想到司祁在石牢里可能没有饭吃,还可能为她担心,她就有些犹豫。
“可司祁会担心的。”黎月抬头看向墨尘,语气带着点纠结,“你觉得怎么做才妥当?”
墨尘沉声道:“不用全员出动。派一个人过去送饭,顺便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跟他说明白,让他放心就好。”
黎月依旧蹙着眉,还是有些不放心。
幽冽刚要开口,一旁的凛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地打圆场:“小月,今天就在家陪着阿父好不好?等雨季结束了,阿父就要出发了。”
听到“阿父就要出发了”这句话,黎月的眼神瞬间变了,立刻点头同意:“好,那我在家陪阿父。”
见她答应,凛川欣慰地笑了笑。
一旁的池玉见状,主动上前一步,自告奋勇地说道:“我去给司祁送饭吧,顺便跟他说清楚情况。”
黎月看向池玉,点了点头:“麻烦你了,池玉。”
“不麻烦。”池玉摇了摇头,接过黎月手中的烤肉,转身朝着石牢的方向走去。
幽冽却微微蹙眉,他是第一兽夫,这些安排本该由他来做。
他的想法其实和墨尘所想的一致,只是他还没开口,凛川的话等于是同意了墨尘的提议。
黎月估计心里乱着,没想到这么多,可池玉是怎么回事?
也不等他说话,就这么着急去送肉,是有什么事?
石牢建在万兽城边缘,四周有专人看守,气氛沉闷又压抑。
池玉说明来意后,看守的雄性告诉他,可以把拿来的肉递给司祁。
司祁正靠在石墙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看到池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起身迎了上去。
“你怎么来了?小月呢?”司祁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
池玉走上前,把打包好的烤肉递给他,开门见山:“阿月让我来给你送的,顺便跟你说说这两天发生的事。”
司祁接过烤肉,没有立刻吃,而是紧紧盯着池玉,等着他后续的话。
池玉便把依晨的兽夫伏击他们、墨尘及时赶来救援、依晨的兽夫受到审判等事一一说了出来。
听完这一切,司祁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语气急切地追问:“小月怎么样?她有没有受伤?”
“放心,阿月没事。”池玉摇了摇头,语气似乎轻松了些。
“关键时刻墨尘赶过来了,他实力很强。对了,忘了跟你说,墨尘也是高阶祭司,你可得打起精神来,别被他抢了风头。”
司祁的神情却依旧淡淡的,没有丝毫在意“风头”的意思,只沉声说道:“只要他能保护好小月,谁的风头都无所谓,我没有意见。”
顿了顿,他又想起了关键问题,蹙眉问道:“可不是有凛川在吗?以他紫阶的实力,怎么会被那群雄性伏击得手?”
提到这事,池玉的语气就沉了下来,眸中闪过一抹冷意:“他们太卑鄙了,用了蚀蝎草牵制住了凛川,不然也不会让他们得逞。”
“蚀蝎草?”司祁的眉头蹙得更紧,随即松了口气,“幸好他们最终得到了应得的惩罚。”
“应得的惩罚?”池玉嗤笑一声,眸中翻涌着恨意。
“那些动手的雄性是受了罚,可背后指使这一切的雌性,却因为是雌性的身份什么惩罚都没有,这哪能算得了应得的惩罚?”
司祁看着他眼中的恨意,神色严肃地提醒道:“池玉,雄性主动对付雌性的后果很严重,你可别冲动。”
池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语气沉沉地说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