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啸声未落,墨尘的动作已快如闪电。
只见他指尖一动,一层淡蓝色的精神力屏障瞬间成型,稳稳挡在狭小的树洞口,将外界的气息与视线隔绝开来。
下一秒,他身形一闪,已飞身挡在了黎月跟前,宽阔的后背直直对着树洞口,将她完完全全护在身前。
这是兽世雄性刻在骨子里的、用生命守护雌性的姿势。
一旦危险从洞口涌入,最先承受冲击、最先殒命的,必然是挡在前面的人。
墨尘自己都愣住了,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他从未想过,在危险来临的瞬间,他会连丝毫犹豫都没有,下意识就将黎月护在了身前。
在恶兽城时,凛川曾说他看黎月的眼神不对,定是动了心,那时他只当是玩笑,只以为自己和她结契,不过是对她有几分好感,再加上顾及和凛川的情分。
可直到这个护犊般的动作做完,他才不得不承认,那份好感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生根发芽,长成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深情。
他是真的对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坚韧的雌性,动了心。
墨尘缓缓低眸,目光落在身前的黎月身上。
小雌性显然被吓得不轻,一双乌黑的眸子瞪得圆圆的,在月光勾勒的精致五官衬托下,那份惊慌失措,无辜得令人心疼。
她的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兽皮裙,下唇更是被自己紧紧咬着,仿佛要将那点惊惧都咬碎一般。
墨尘心头一软,伸出手,指腹轻轻抚过她的唇瓣,将那片快要被牙齿蹂躏得发红的柔软从她的齿间解救出来。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此刻紧绷的氛围格格不入。
树洞口外,很快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想来是那鹰族兽人已从兽形变回人形。
紧接着,不远处就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像是踩在人心尖上,朝着树洞的方向慢慢靠近,显然是在一棵棵排查沿途的树木。
黎月大气都不敢喘,胸口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点动静就会引来灭顶之灾。
树洞内的空气仿佛被凝固,紧张的气息几乎要将人淹没。
可墨尘看着怀中人这副紧绷得像快要断根弦的模样,竟觉得可爱极了。
他微微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黎月的额间。
黎月正沉浸在极致的恐惧中,察觉到他的动作,猛地抬眸,一双惊惶的眸子撞进他深邃的眼底。
就在她满眼震惊、还没反应过来时,墨尘的唇已轻轻覆了上来。
外面的脚步声还在逼近,精神力屏障外的气息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仿佛就在眼前。
他的吻很轻,带着丝安抚般的微凉,却又藏着一丝克制不住的灼热,将此刻的紧张与悸动,都揉进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里。
黎月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乱了章法。
她并不知道,墨尘设下的这层精神力屏障另有玄机。
从外面看上去,它与树干的纹理完美融合,若不凑到近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这是用精神力伪装出来的假象。
更重要的是,这屏障还自带隔音效果,能将树洞内的一切声响牢牢锁住,不会泄露出去半分。
墨尘对自己的杰作很有信心,只要两人不主动破坏屏障,外面的烈风绝无可能发现他们的踪迹。
也正因为这样,他才能完全放下戒备,沉浸在这份突如其来的悸动中,细细品尝着唇间的柔软。
可黎月全然不同。
她清晰地听到了树洞外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重锤般砸在她的心上,紧张得浑身肌肉都绷成了一块铁板。
她想推开墨尘,却又不敢有丝毫动作,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加重。
她生怕自己哪怕发出一点细微的声响,就会让烈风察觉到树洞内的动静,到那时,两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墨尘渐渐结束了这个吻,鼻尖抵着她的额头,气息微喘。
可当他抬眼望去,却见黎月眼尾泛着淡淡的红,被他吻过的唇瓣更是红润饱满,那副又惊又怕、强装镇定的模样,像一只受惊的小兽,瞬间让他的心脏猛地被撞了一下。
心底的悸动再也抑制不住,他没做任何犹豫,俯身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多了几分急切与炙热,仿佛要将此刻所有的情绪都倾泻而出。
黎月的身体绷得更紧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不敢落下。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时,外面的脚步声终于渐渐放缓,而后慢慢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在雨夜中。
危险一解除,黎月再也忍不住,猛地用力将墨尘推了开来。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冰冷的树干上,嘴唇颤抖着,一时竟说不出一句话来,压抑许久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住翻涌的情绪,带着哭腔质问道:
“我能理解你年纪大了,在恶兽城也看不到几个雌性,可你到底能不能分清场合?刚才有多危险,我有多担心,你知道吗?”
黎月越说越激动,将刚才的恐惧与委屈尽数宣泄出来。
可墨尘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满脑子只剩下那句“年纪大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
“年纪大?”墨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目光紧紧锁住她,“你说我年纪大?”
黎月被他这副模样看得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他纠结的点,顿时更气了。
她其实也看不出墨尘的具体年纪,但他和阿父是旧相识,他的年纪应该也不小。
“这是重点吗?我是说你没见过雌性,分不清轻重,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人都追到跟前要我们的命了,你还在那里亲?”
墨尘看着她梨花带雨、满脸控诉的模样,眸子微微眯起,眸中只剩下满满的宠溺。
他沉默了片刻,决定认下这些“罪行”,语气带着几分妥协:“好,我年纪大,我没见过雌性,我不知轻重。所以,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