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份安全只是暂时的,这里是茫茫密林,雨季本就容易滋生凶兽,就算没被烈风折返后发现,也极有可能遭遇游荡的野兽或凶兽。
黎月缩了缩身子,心里很清楚,她现在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待在树洞里不动,等她的兽夫们过来找她。
这个时候出去盲目乱跑,不仅可能迷失方向,还会主动暴露在危险之中,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她和兽夫们之间的兽印有着感应,他们能通过兽印感知到她的状态,只要她安稳活着,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大的希望。
毕竟,她若是死了,他们都会因为兽印的反噬而一同丧命。
而她活着,他们就有了奋斗的目标,总有办法找到她、保护她。
黎月的猜测没有错。
就在她跌入河中、被石块划伤的那一刻,远在战场的幽冽、池玉、烬野、澜夕四人,胸口的兽印瞬间变得滚烫无比,那股灼热的痛感几乎要灼烧他们的肌肤。
原本还在和依晨剩余兽夫激战的几人,瞬间慌了神,防守出现破绽,身上瞬间添了好几道伤口。
可当兽印的滚烫感渐渐稳定,他们能模糊感应到黎月还活着,并且大致锁定她的方位后,所有的慌乱都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
他们默契地对视一眼,攻势变得更加凌厉,只想尽快解决眼前的敌人,好马上去寻找他们的雌主。
树洞内,黎月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几颗新鲜的野果。
经历了坠河、逃亡,她早已饥肠辘辘,咬下一口野果,清甜的汁水在口腔中散开,稍稍缓解了身体的疲惫。
她一边吃着,一边静静感应着几个兽夫的兽印,原本灼热得几乎要烫伤皮肤的热度,此刻似乎有了些许缓解,这让她微微松了口气。
这说明兽夫们的情况应该也稳定了些。
紧绷的神经一放松,连日的疲惫和刚才逃亡的耗损瞬间涌了上来,黎月靠在树干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树洞内安静又干燥,外面的雨声成了最好的催眠曲,让她暂时忘却了所有的危险。
半夜时分,黎月猛地醒了过来。
不是被雨声吵醒,也不是被饥饿惊醒,而是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笼罩住了。
那股威压带着冰冷的戾气,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瞬间凝固。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沉重的眼睛,借着从树洞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赫然看到树洞口处,一个高大的雄性,正低头往树洞里看。
那雄性背对着月光,光线勾勒出他挺拔却带着强悍气息的轮廓,她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强烈的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让她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黎月脑海中第一个念头就是,她完蛋了,她马上就要死了。
就算她拼尽全力反抗,也绝不可能是这个雄性的对手。
可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她下意识地摸向身侧,悄悄将那把用来防身的骨刀死死攥在了手心里。
就在她浑身紧绷、大气都不敢出的时候,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嗤笑声,带着几分戏谑,打破了树洞中的死寂。
紧接着,那道高大的身影动作利落得惊人,几乎是一跃就跳进了不算宽敞的树洞内,带起的气流拂过黎月的脸颊,带着一丝雨后的微凉。
黎月瞬间屏住了呼吸,警惕地死死盯着他。
这雄性的气息陌生得很,绝对不是她的任何一个兽夫,抓住骨刀的手控制不住地发颤,不是因为害怕得想要退缩,而是因为极致的紧张。
沉默在树洞内蔓延,只有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
终于,那个雄性率先开了口,声音低沉磁性,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语气:“你是要用你手中的那个小玩具,对付我吗?”
他一开口,黎月的心头就猛地一跳,这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像是在哪里听过,可混乱的思绪让她一时半会儿根本想不起来具体是在哪。
她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因为恐惧和疑惑,说话都带着明显的结巴:“你……你是谁?”
雄性似乎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语气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真是令人难过,连自己的兽夫都忘了?”
“我的兽夫?”
黎月愣住了,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借着从缝隙中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更加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雄性。
昏暗的光线下,她能清晰地看到对方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着,轮廓凌厉的五官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刻,那双黑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锐利。
是他!恶兽城的祭司,墨尘!
黎月瞬间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放松下来,攥着骨刀的手也悄悄松了些。
虽然她和墨尘并不算熟悉,甚至没怎么好好相处过,但他毕竟是她的兽夫,是自己人,总比遇上依晨的兽夫要好。
悬着的心落下大半,黎月往前凑了凑,眼神里带着急切的恳求。
“墨尘,我记得你是蓝阶祭司,而且快要突破到紫阶了,能不能……能不能现在去救救他们?
我隔壁的雌性让她的八个兽夫困住了我们,还把我掳走,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不过,他们被围困了,一定受了不少伤。”
听到黎月的恳求,墨尘原本还算平和的神色瞬间有了变化,眉头微微蹙起,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语气带着几分疏离地反问:“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去救他们?”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黎月的心上,她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的急切和恳求僵住,眼神里满是茫然。
在她的认知里,兽夫之间本就该互帮互助,就像幽冽、池玉他们几个,不管是谁遇到危险,其他人都会毫不犹豫地出手相助,从未有过丝毫迟疑。
她从没想过,同为自己兽夫的墨尘,会说出这样的话,会拒绝去救其他兽夫。
墨尘将她脸上的错愕与茫然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低笑一声道:“看来,你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