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雨丝细密连绵,织成一张灰蒙蒙的雨帘,笼罩着整片山林。
幽冽和司祁站在一片狼藉的碎石地上,脚下碎石湿滑,周围折断的树枝、混着雨水的凝固兽血与嵌在石缝里的深浅爪印,无不昭示着此前凶兽与强者交锋的激烈。
司祁闭上眼,周身泛起的淡淡银芒在雨雾中愈发清晰,精神力如细密的网般穿透雨丝,铺展开来覆盖整片碎石地面上。
地上浮现出凌乱的脚印,他的指尖轻轻划过碎石上一处浅浅的印痕,沉声道:“我们离开后,这里来过三个雄性。”
幽冽俯身查看,那些脚印大小均匀,是纯粹的人形印记。
“是人形,雨水冲刷后气息残留极淡,无法通过气息或爪印锁定身份。”司祁收回精神力,抬手抹去脸颊的雨珠,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幽冽直起身,靠在一旁被雨水打湿的大石上,指尖摩挲着石壁湿滑粗糙的纹路,语气笃定:“那不用猜了,就是隔壁石屋的几个雄性干的。”
司祁回头看向他,银眸中带着一丝探究:“没有实质证据,就凭月月随口一提的怀疑,你就如此确定?”
幽冽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目光望向密林深处,语气放缓了几分:“司祁,你是祭司,直觉敏锐,比我更能感知到一些事情。你怎么看月月?”
司祁闻言沉默了,他知道幽冽说的是什么。
幽冽在问他,黎月内里早已换了一个人的事情。
她和从前那个刻薄、恶毒,以虐待他们为乐的雌性,判若两人。
见他久久不语,幽冽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看来你早都发现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月月不是原先的那个恶毒雌性。她拥有太多我们从未接触过的知识,而且她的性格和之前的她完全就不是同一个人。”
“她不属于这个世界。”这句话从幽冽口中说出,没有疑问,只有肯定。
司祁身形微顿,终于缓缓点头:“嗯,我不知道她来自哪里,她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我只知道我想跟随的雌主,只有她。”幽冽打断了司祁的话说道。
顿了顿,又道:“你还记不记得她提出要和我们解契的那一天?”
司祁回忆着,黎月那天开始忽然变得清明又警惕的眼神,“嗯,好像从那天开始就换了一个人。”
幽冽回想起她看着他们提出解契时的场景,暗红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她当时好像很怕我们,就好像我们会动手杀了她一般。现在想起来,她的那个眼神和依晨看到我时的眼神很像。”
司祁微微挑眉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幽冽站直身体,眸色冷冽。
“也许她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一些未来可能会发生,但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所以,小心隔壁雄性那句话,不是随口说说,而是警醒。”
司祁迎上幽冽的目光,雨丝顺着他的发梢滴落,语气带着探究:“你有什么打算?”
幽冽的目光沉了沉,指尖不自觉地攥紧,“在我的印象中,月月并不是胆小的雌性,可她偏偏因为隔壁的雄性闯入家中而晕倒,这很奇怪。”
司祁闻言陷入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
“嗯,隔壁的雌性依晨也昏迷了两天。这期间,她的兽夫找过我两次,说是想用祭司之力帮雌主查看情况,我拒绝了。
不过,他们的雌主为什么会昏迷两天?是看到了我们,受到惊吓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思索,“你说,她们之间会有什么关联?”
幽冽摇了摇头,语气却十分肯定,“我不清楚她们之间发生过什么纠葛。但至少可以确定一点,隔壁那几个雄性,的确处心积虑想害我们,可能还想针对月月。”
“你打算怎么做?”司祁再次追问,目光紧紧锁定幽冽,等待他的决断。
幽冽抬眼望向隔壁石屋所在的方向,眸底闪过一丝狠戾,语气掷地有声。
“有时候,攻击才是最好的防备。他们既然想方设法地暗害我们,自然也想不到我们会主动出击。”
司祁挑眉,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问道:“你不怕误伤?毕竟我们目前还没有百分百确凿的证据。”
“如果误伤,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甘愿受审判石给予的惩罚。”幽冽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坚定。
“但我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丝可能对月月不利的因素,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风险,我也要将它掐灭在萌芽里。”
司祁看着幽冽坚定的神情,沉默片刻后缓缓点头,语气沉稳:“好,你说。”
幽冽见状,上前一步凑近司祁,刻意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快速说了几句。
雨丝掩盖了两人的交谈声,只看到司祁的面色渐渐变得凝重,听完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碎石地上的痕迹被冲刷得愈发模糊,而一场针对隔壁雄性的反击计划,已然在两人之间悄然成型。
雨丝还在黏腻地飘落,幽冽和司祁推开石屋门时,带进来一身湿冷的气息。
屋内炭火正旺,暖意融融,与外面的阴冷形成鲜明对比。
黎月见状,立刻起身从石桌上拿起两块干净的布,快步走上前递到两人面前,指尖不经意触到幽冽微凉的手臂,连忙说道:
“快擦擦身上的水,别着凉了。怎么样?有找到什么线索吗?”
幽冽接过布,一边擦拭着发梢的雨珠,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黎月的神色,语气平淡地回应。
“只查到是三个雄性干的,雨水冲掉了太多痕迹,暂时没法确定具体是谁。”
他刻意隐瞒了碎石地的脚印与对隔壁的笃定,想看看黎月的反应。
黎月闻言,眉头微微蹙起,指尖攥了攥衣角,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那我们这几天还是少出门吧,尤其别单独行动。对了,隔壁石屋的雄性等级都不低,提防一下总没错。”
幽冽擦拭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眸底闪过一丝探究:“为什么偏偏提防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