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玉明细看两份文件。
一份是鞍阳县工业局向沪市机械工业局提交的《关于商请孙玉明同志支援鞍阳工业生产函》。
是鞍阳县工业局以“北荒农场项目技术攻坚”的名义发起的。
里面强调了孙玉明是项目量产统筹领域的关键人才。
另一份是沪市研究所党委下发的《关于同意孙玉明同志支援鞍阳工业生产的复函》。
里面写着,沪市研究所认为支援北荒农场项目是重要政治任务。
同意孙玉明以“技术特派员”身份,常驻鞍阳县,为期四个月。
其人事关系仍保留在沪市,工资由原单位发放。
鞍阳方面需要提供住宿以及每月十五元生活补贴。
孙玉明草草看完两份文件,便顺手收在了文件柜里:“没想到还挺顺利!这下我也就不用再有顾忌了。”
赵瑞刚道:“是胡秋菊去了趟中州市工业局,市里一发话,县里动作自然就快了。”
他走到孙玉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手干,我和余大嘴几人,都一致同意你对六家工厂和瓦窑车间的生产技术决策有绝对处置权,能直接调配所有零件设备和人员。必要的话,也有权要求我们大队民兵协助。”
孙玉明喉结滚动,眼睛忍不住微微泛红。
他实在没料到,自己一趟鞍阳行,竟然遇到赵瑞刚这样对自己推心置腹的人。
这个年轻人虽然比自己还小几岁,却有令人惊叹的技术造诣。
有着远大的目标和豁达的心胸,还带着超出年龄的大局观和淡定从容。
他不仅信任自己,还给出了一片广大的天地,任由自己肆意发挥。
孙玉明的目光更加坚定,坚信自己与赵瑞刚联手,定能攻克北荒农场项目这个大难题。
此时已经时近六月下旬,太阳一天比一天裂。
像个大火球似的挂在天上,炙烤着干燥的大地。
瓦窑大队繁忙紧张的夏收工作总算告一段落,粮食整整齐齐地垛在打谷场边上。
不管是谁经过,都会对着那些粮食垛驻足观望好一阵。
这可是生产大队半年的劳作成果,是大家伙儿接下来两三个月的口粮。
社员们都知道,一年一度的夏季粮食分配大会即将到来。
心里真是既忐忑又期待。
剿匪事件结束后,刘永才在公社待了整整一天才回来。
有社员看到他回来时候喜气洋洋的,身后还跟着三辆骡子拉的大车。
每辆车上都有好几个大麻袋,鼓鼓囊囊的。
有好奇的小伙子凑上去一边扒拉一边问是什么东西。
刘永才伸手打掉他们的爪子,笑骂道:“兔崽子们别打听,回头就知道了!”
说着吆喝着骡车直奔大队部。
然后招呼着几个生产队副队长,生产组长和村里的会计老孙头,在大队部连续忙碌两天。
账本子被翻得沙沙作响,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
直到第二天傍晚,刘永才布满血丝的眼睛终于露出几分欣慰的神色。
他打开大队部的大喇叭。
随着刺啦的电流声响起,他沙哑的吆喝声也传遍了整个大队:
“全体社员们请注意!全体社员们请注意!”
“明天早上八点,在打谷场开夏收分配大会!”
“每户出一人,带上装粮食的家伙什儿,都准时到场!”
“明天早上八点,夏收分配大会!都准时到场!”
……
大喇叭连续响了三遍。
刘永才的吆喝声还没落地,瓦窑村里就炸开了锅。
正在打水的张旺财手一哆嗦,水桶“哐当”砸在石板上。
他也顾不得打水,拎着空桶就往家跑。
边跑边喊:“娃他娘!快找出最大的麻袋,明儿个分粮了!”
老槐树地下乘凉的一些老汉们都“蹭”地站起身,满脸喜悦地议论着:
“听队长这嗓门,今年应该能分不少啊!”
柱子娘刚拿出几个野菜团子准备给孩子们当晚饭,
听到消息,立马双手合十:
“老天爷保佑,终于要分粮了!”
大江婶儿在院子里支棱着耳朵听完吆喝声,立马回屋翻箱倒柜地找麻袋。
边找边喜滋滋地和大江叔说话:“今年车间也起来了,会不会多给你们些奖励?”
刘守江慢吞吞地喝了口粥,道:“我不知道这些,我就管干活儿和教徒弟了。队长给分多少就是多少呗。”
大江婶儿气不打一处来:“你还真是个榆木脑袋!”
她一边拾掇着麻袋一边抱怨,“别人都知道在队长面前邀功,就你闷头使傻力气!德昌大哥腿伤了之后,车间几乎都是你在顶着,多要点奖励咋了?”
刘守江默默听着自己婆娘唠叨,又往嘴里塞了口窝头。
大江婶儿继续道:“上次队长还说等车间起来了,也给我安排个好差事呢!这都俩月了也没见给我安排,白瞎我那瓶子高粱酒!”
刘守江嘟囔道:“你一个啥都不懂的婆娘,进车间能干啥!快别给队长添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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