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星大团圆正传 第127章 新年快乐，慧慧

看着面前熟悉但却又有点显得陌生的大门，陈钧才的脑海里闪现了与这扇门相关的许多回忆。而无论是在逛完集市后与樊艺慧在这堵门前偶遇，还是在暴雪肆虐的日子里与她一同结伴上学，都是无比美好的回忆。

而现在，他要继续在自己的人生中，增加与女孩之间的美好回忆。但这堵门之后的一方天地，是陌生的，未知的。

陈钧才轻轻一推，门很容易地被推开了，陌生的狭小的院子出现在自己面前，男孩脚步轻悄，不一会便闪现到房门外。男孩贴着门，努力想听到屋里发生的事情，可他转念一想，自己要是这么做的话，不就和蹲点的小偷没差了吗？

可真到了要敲门进去的时候，陈钧才却慌了，他不知道接下来的自己要干什么，是轻轻敲门，还是尝试把门掰开。

男孩想着，既然樊艺慧的父母离异，那么她的父亲不是家暴男就是精神有问题。想到这陈钧才有点犯怵，他不知道要是不小心惹了女孩父亲发怒的话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陈钧才连连后退几步，脑海中甚至有明年再去找她的想法浮现出来。可陈钧才转念一想，樊艺慧和这样的存在一起生活，不是更危险吗？她都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的话，我这个堂堂一米六二，体重一百六二的热血男儿，怎么能够临阵脱逃呢？

对呗，自己这么大坨，再说了，都说女儿像父亲，慧慧的老爹一定也是个瘦子，挨两下打肯定没事，可挨两下骂……可能不行。

男孩正想着，可不知为何，自己的右手不由自主地碰到了门，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谁啊？”

由于樊艺慧家的房门是没有窗户的木门，所以陈钧才并不知道门后的人是谁。但他通过声音发觉，是清脆的女声。

出于警惕心理（其实就是太紧张了说不上来话）的陈钧才并没有吭声，他贴着房子走，躲到了房子的东侧，只露出一个脑袋瓜查看着门的动向。

可接下来，陈钧才便后悔了，后悔没有早点站在门后面：只见一个身穿着白色羽绒服和黑色打底裤的女孩站在门口张望着，男孩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无论是精致的脸蛋，纤细的身子还是有着匀称曲线的黑色双腿，一如同皑皑白雪间的一道黑色闪电，纤细的同时打动人心。

“新年快乐，慧慧！”

女孩被一旁窜出的人影吓了一跳，不自觉夹紧了细长的双腿，警惕地看向穿着厚实的男人。可当男生凝视双眼的时候，女生因警惕而紧蹙起来的眉头舒展开来：

“居然是你，你来了啊……”女孩先是一喜，接着便低下头，像是在蓄力一般，让人摸不着头脑。

陈钧才直直腰，看着面前的女孩：

“慧慧，你没事吧？”

“嗯，我没事。”樊艺慧理了理头帘，眼中好似闪烁着光：

“那个，这是奶奶给我买的衣服……你觉得好看吗？”

“好看。”

哎，这下他可不困了。面前的女孩无论是样貌还是身材都无可挑剔，尽管她度过了很多艰难困苦的岁月，但自己可不能害怕，该说出来的话一定要说。

“嗯，你觉得好看就好。”樊艺慧笑着，回到了屋里。透过虽然简朴但却十分结实的木门，陈钧才可以听到一些话语：

“爸，我有个朋友找我一块出去玩。”

接着，陈钧才的耳边便传来了尤其刺耳的声音：

“你爱去哪去哪！”

然后又是一阵老妇人的声音：

“小慧，记得早点回家。”

陈钧才很不舒服，难以想象她每天都过着怎样的生活。通过厨房的镜子，女孩落寞的表情若隐若现。

可女孩迈出家里的门扉之后，先前落寞的表情一去无踪。看着面前的男孩，她笑着招呼他，一如普通的女生向异性聊天那般自在从容：

“所以我们先去那儿啊？大街？广场？还是……”

“先去我……”

陈钧才刚要说，要带樊艺慧去自己家里坐着，可他立马想到了爷爷奶奶还在家里迎接来拜年的客人，便立马收回了自己的话。

“嗯？怎么了？”

“没什么？你穿这点出门不要紧吧？”

“哼。”樊艺慧伸出一只手指，戳了下男孩的额头，“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女生穿的衣服不仅美观，而且保暖，嘿嘿，不会感到冷的。”

“嗯嗯，那就好了，走吧。”

两人离开这个积蓄着悲伤与苦痛的小院子，向光亮的大道走去。

陈钧才无意聊天，而是继续打量着樊艺慧这一身，他总觉得这一套蕴含了她的诸多秘密，无论是她的秘密，还是奶奶对她的喜爱，等等，才不是说她的这副装扮很吸睛呢。

“那个，我知道你说我很好看啦。不要再看了，不然我会……”

“会怎样啊？”

“我会……诅咒你，诅咒你看别的女生的时候，脑海里就会想起我的这个表情。”

女孩直勾勾地看着陈钧才，不同于电视上的情侣互相聊天散步的男高女矮的样子，她与陈钧才一样高。所以，两个人的视线更容易相交。

而陈钧才也看到了，樊艺慧献给他的诅咒：一副生着闷气的表情，它像是凝视着深渊，亦像能击破所有虚伪的掩饰一般。

可很快，女孩的脸便舒展开来，冷风拂过她的脸颊，在她的脸上留下一抹晚霞般的红晕，看得令人心生怜惜。

可陈钧才，此时并不这么认为。

“哎，要不是你穿这条，呃，黑丝？的话，我差点就找不到你了。”

“哦。”樊艺慧低着头，话语间冰凉凉的：

“听说新星的老师都很年轻哎？你该不会偷摸看了吧？”

“嗯，看了，对不起。”

“哎，算了，我也没说不让你看啊。”

看着面前瘪了的男孩，樊艺慧笑着调侃。

“对了，慧慧，以后你有不会的题可以……”

陈钧才刚说完，顿然发现新星中学放学很晚，已经不能让她再回到家里了。便无奈地将吐出去的话再收回去，接着再吐出来：

“周末和寒暑假有不会的题可以随时找我来问哦，毕竟我在新星也不是白学的。”

陈钧才说完，面前的女孩只是嘴角弯弯，并没说什么话。

看着女孩逐渐因为冷风而变得愈发潮红的脸，陈钧才十分愤怒，不甘怒喝响彻云霄：

“慧，我真没用啊！明明我把你带到屋里，你就不会这样了！”

或许在这一刻，帮樊艺慧解决她的问题，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能够好好生活下去，亦或是无奈地等到她再也无法忍受家人，一口气离开家的时候。

“为什么？那些长辈，总是自以为是地干涉晚辈们的生活啊！”

接着又是一阵怒喝，在这之后便是无比寂静的雪后乡村美景。

“对不起，慧慧，你回家去吧，待在外面这么久，冻感冒了就不好了。”

“可是……你没有更多的话想说吗？”

“没有了，慧慧。看到你这一身打扮的时候我就明白了，昔日无论如何找你聊天的时候，我都没有去从你的视角去关照你。要是我这样做了的话，你的痛苦或许会少一些吧。”

“回家吧，慧慧。我们以后还会见面的，来日方长。”

女孩看着男孩主动离去的背影，尽管很舍不得，但她知道面前的男孩是对自己好，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里不舒服。

空白的雪地上，只留下了两个人的脚印。一个是日渐成熟，但知道自己与樊艺慧没有结果的男孩；另一个是不舍得离开，但又不得不离开，为了短暂的温暖而放弃心中避风港的女孩。

他们，都是受到无形桎梏的人儿。无论是新星中学，还是不再有母爱的家庭，无一不是牢笼，可牢笼啊，终会有被打开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