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道者 第一章 皇甫同

阳光正好，温度宜人，门前溪水潺潺，屋后有云雾笼罩青山。游鱼戏水，溅起圈圈波浪。雀鸟轻啼，清脆空灵。又是春暖花开时节，正是万物蓬勃之时。

村尾处，有茅屋三间成一品字小院，院中几只大白鹅“嘎昂嘎昂”叫唤不停，一只奶凶奶凶的小黄狗正在撒欢，追在鹅群屁股后晃悠，不时在大鹅洁白尾巴上咬上一口，大鹅则是晃悠着身子走开，不想理会这小不点，小黄狗倒像是发现了新玩具不停追赶着大鹅。

如此反复几次被惹急了的大公鹅伸长脖子一嘴下去，小黄狗“咿呀”叫唤不停。一中年妇人听到小狗可怜叫声，走上前将几只大鹅悉数赶到门前小溪里。

大鹅扑腾着翅膀跃入水中，时而沉入河底，时而扑腾翅膀溅起大片水花，好不自在。

小黄狗则在妇女脚边咬着裙角，摇晃尾巴，打滚讨好。

喂了些黑谷糠给报晓鸡，妇人熟练地拿起一张破麻布擦擦手。

仰起头，晨光下是一张很是普通的面容，皮肤略微粗糙，但五官端正。做着体力活，丝毫不影响妇人端庄的仪态、整洁的仪表，想必也是个精致人儿。

眼看天色不早了，妇人进入旁边茅屋，拧着耳朵，提出一个睡眼惺忪的孩子。兴许是吃疼原因，孩子“啊啊…”叫疼，但也无济于事。被妇人丢在院角一个水缸旁。

孩子一脸迷糊，胡乱将水泼在脸上，用袖子在脸上抹了一把，算是洗过脸了。

露出一张秀气的脸庞，一双灵动乌黑的眼睛眨了眨，打了个哈欠，双手举起，伸展躯体，发出咔咔声响。

“娘亲，我去武校了…”

“记得吃早饭…”

“知道了，娘亲您也是，事情那么多哪里做得完…”

“傻小子…”妇人啐了一口，脸上却带着笑容，温暖又明静。

小孩一边说一边从厨房里拿出一根比他脑袋还大的圆形食物，撕开黑色表皮，露出白色果肉，原来是一种芋头。

掰下一块芋头丢给小狗，看它吃的欢。小孩笑了笑，然后飞也似的往外跑，边吃边跑，被芋头烫的手舞足蹈，还不忘回头朝妇人挥手告别。

望着孩子离去的背影，妇人摇摇头继续忙其它事去了。

小孩一路上但凡遇见村民都会挨个打招呼。

“二婶好…”

“铜娃子，慢点跑…别摔着…”

“知道啦…”

“大爷少抽烟对身体不好…会早死的…”村口看见一个抱着烟杆吞云吐雾的白胡子老头甚至会停下脚步有板有眼的数落几句。

老人也不在意，抬腿一脚踹在小孩屁股上。看他狼狈躲开，这才抚须一笑，吐出一个烟圈，自在的躺在椅子上享受着清晨的阳光，满脸惬意。

小孩名叫皇甫同，秉承着乡村里贱名好养活的优良传统习俗。因音同“铜”，所以村里大人小孩都喜欢叫他“铜娃子”，直到某个人说钢比铜硬，更耐磨、耐打。还不如叫“钢娃子”，如此一来，就又多了个小名。

在小小年纪的皇甫同看来，不管是“铜娃子”也好，甚至是“钢娃子””也罢，终究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别人愿意怎么喊那是他们的事，又不会少块肉。不似某些娇气孩子，被起了绰号就哭爹喊娘。到底是朴素人家的孩子，心眼实在。

真正让他充满好奇心的是这个宏大世界，小小的脑袋里有过无穷无尽的想法。

啃完芋头上最后一块果肉，将芋头皮随意抛到道路一旁的林子里。树多草密，也算是一种肥料了。

仰头伸了个懒腰，闭上眼睛，感受清晨的微风拂过脸颊。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整个人倍感神清气爽，感觉每一个毛孔都在舞蹈。

舒展身躯后，闭着眼睛仰头活动了下脖子，发出‘咔咔’声响。现在，他想的是要加快速度，尽快赶到武校。要是迟到，武校教官变态的惩罚他可受不了。

“啪。”

好巧不巧，一滩白色液体砸在脸上，只差一点便落进嘴里。一股酸臭之气扑鼻而来。

埋头睁眼，赶紧用袖子在脸上擦拭，动作一气呵成。

再看袖子上的白绿色污秽之物，忍不住瘪嘴。一脸嫌弃，恶心。长吁一声：“咦…”刚刚吃进肚子里的食物差点全吐出来。

皇甫同怡悦的心情顿时荡然无存，恨恨骂道：“哪只不开眼的臭鸟，拉屎拉你皇甫小爷脸上了…”

嘴里骂着，脑袋已经再次抬起望向天空。

只见一只丈许大的青色巨鸟展翅一飞而过，只一刹那已经飞出数十米远，隐隐约约能看到巨鸟背上有一个稚嫩纤细的身影。

凉风袭来，好似有听到少女掩嘴窃笑的声音。

皇甫同咬紧牙关，小脸涨的通红，气鼓鼓。攥紧拳头，粗重的鼻吸声不难猜出他此刻愤怒的心情。

好一会儿，皇甫同这才平静下来，抿紧嘴唇，自言自语道：“我男子汉大丈夫不跟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计较…”

他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大青鸟了，或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或许是因为其他。见到牛一样大的巨鸟也不畏惧，反而是嘴里七长八短叫嚣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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