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底,东海风浪渐大。
望海站新建的灯塔上,了望手王二狗打了个哈欠。连续半个月的太平日子让他有些松懈——自从二龙山宣布“护航保护”后,附近海域连海盗的影子都没见过。他揉了揉眼睛,正要换班,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东北方向海面上有几个黑点。
“那是……”王二狗抓起千里镜。
镜筒里,三艘形制古怪的帆船正破浪而来。船体狭长,船首高翘,船帆是奇怪的矩形硬帆。更扎眼的是,每艘船的桅杆上都挂着一面白旗,旗上画着鲜红的圆——像血滴,又像……
“日头旗!”王二狗脸色骤变,想起童威交代过的,“倭寇!”
他抓起鼓槌,用尽全身力气敲响警钟——
“咚!咚!咚!”
急促的钟声瞬间传遍整个望海站。岸上正在搬运货物的水手们先是一愣,随即扔下货物就往战位跑。码头上,留守的“海鹘号”战船迅速升帆,炮手掀开炮衣,露出黑洞洞的炮口。
“怎么回事?”童猛从仓库冲出来,腰间双刀已经出鞘。
王二狗从了望塔上嘶喊:“东北!三艘倭船!距离五里,正朝咱们冲来!”
童猛跃上码头最高处,举起千里镜。果然,三艘倭船呈箭头阵型,直扑港口。速度极快,船首劈开白浪,像三支离弦的箭。
“传令!”童猛厉声道,“‘海鹘号’出港迎敌!其余人固守码头,弓弩手上箭台!点燃烽火,向各岛示警!”
命令迅速执行。烽火台上,浸透火油的柴堆被点燃,浓烟冲天而起——这是与各岛约定的警报信号,三十里内可见。
但倭寇似乎毫不畏惧。“海鹘号”刚驶出港口,就见中间那艘倭船上,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浪人站上船首,举起铁皮喇叭,用生硬的汉话高喊:
“听着!交出所有货物、船只,饶你们不死!反抗者——全部杀光!”
声音嚣张,在风浪中依然清晰。
童猛气得咬牙切齿,正要下令开炮,忽然被身旁的老水手陈老四拉住:“童统领,不对劲!你看他们船吃水的深度!”
童猛定睛一看——三艘倭船的吃水线极浅,显然船上没装多少货物,甚至……没多少人。
“诱饵!”他脑中警铃大作,“快!‘海鹘号’回来!收缩防御!”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港口西侧的礁石带后方,突然又冒出四艘倭船!这些船更小,更快,借着礁石掩护,直扑码头!而原先那三艘大船同时转向,从正面压来,形成两面夹击!
“中计了!”童猛拔出双刀,“全体备战!死守码头!”
蓬莱港,水军都督府。
李俊正和刚从二龙山回来的朱武议事,忽然亲兵冲进来:“都督!望海站烽火!”
两人同时起身,冲到了望塔。千里镜中,东北方向海天相接处,隐约可见一道微弱的烟柱——正是约定好的求救信号。
“烽火已燃,说明情况危急。”朱武面色凝重,“李都督,你准备如何处置?”
李俊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海图,手指从蓬莱港划到姑米山,又从姑米山划到东北方向的一片空白海域。
“军师,你说倭寇为什么敢动望海站?”李俊忽然问。
朱武沉吟:“要么不知我二龙山实力,要么……有所倚仗。”
“我猜是后者。”李俊冷笑,“望海站立旗不过半月,倭寇就精准地找上门,还知道用诱饵战术。这说明——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或者,他们一直在监视这片海域。”
他转身下令:“传令!第一,第二战船队即刻启航,驰援望海站!第二,传讯给在琉球海域巡逻的‘破浪号’,命童威回援!第三,通知各岛——凡提供倭寇巢穴情报者,赏金千两!”
命令一道道传出。半个时辰后,八艘战船拔锚起航,以“海狼级”旗舰“镇海号”为首,如离弦之箭射向东北。
李俊亲率船队。临行前,朱武郑重嘱咐:“李都督,此战不仅要解围,更要立威。东海之上,从此要知道——二龙山的旗帜,碰不得。”
“放心。”李俊按着腰刀,眼中寒光闪烁,“我这次去,不只要救人,还要……抄了倭寇的老窝。”
六月朔日,望海站激战已持续两天。
码头上一片狼藉。三处木制箭塔被火箭焚毁,仓库外墙被撞出个大洞,岸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有倭寇的,也有水手的。但核心阵地依然在手,“海鹘号”虽然船体受损,仍顽强地扼守着港口入口。
倭寇的七艘船轮番进攻,却始终无法突破防线。他们显然低估了二龙山的抵抗意志——这些水手可不是普通商队,而是李俊从太湖带来的百战精锐。
“八嘎!”刀疤浪人站在船首,气得暴跳如雷。他叫岛津次郎,是这股倭寇的头目,手下有三百多人,在东海横行三年从未失手。本以为这次偷袭十拿九稳,没想到踢到了铁板。
“头领,他们的援军恐怕快到了。”副手低声提醒,“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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