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行千秋夜 第286章 当狗

“他们对我是又打又骂，那阴暗血腥的地牢，小人可是一辈子都望不到啊，您看看小人这张脸！”伟爷越说越激动，爬起上半身用手指着自己脸上，从脑门到左眼，如蜿蜒爬虫一般的伤疤。

“这就是在司察府留下的，小人绝不敢说一个字瞎话，若有一字虚假，大人可以随时出手抹去我的贱命！”

“司察府捉你一个走卒干什么”梁巡望着那赫然醒目的伤疤，依旧清冷的问道。

“观察使大人！小人一直以来也没有个家室，平日里除了做做小工就是去赌坊春楼厮混，那个时候城里最大的三间赌坊，小人都是熟客，没事总往那些赌坊跑，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司察府盯上啊”

“他们把我打的半死，非要我做人证，证明那三家赌坊经营违规，尤其是他们的主子有串通南遗国的嫌疑，小人不得不从啊，若是不作证，小人死了他们也会找其他人作证，小人逼不得已做了伪证”

伟爷脸色凄苦，仿佛历经了世上心酸，继续哭诉道“司察府就这样领着我去到那些赌坊，一一查封他们的库房钱财，捉了他们所有的经营人员，全部押送去了镇海司”

“小人做完这些，他们说首座大人很满意，邀请我一起吃饭，我哪敢拒绝啊，那日夜里，简直是小人这辈子见过最豪华的宴席，那无数的珍馐美食，一位又一位绝世佳丽舞动光阴”

“也就是从那一夜开始，小人的一切都被改变了，当小人第二日酒醒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这间楼宇里，我突然就成了这豹子坊的主人，突然拥有了一切，如梦似幻，大把大把的钱财，享用不尽的美酒珍馐，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妙”

“甚至后来，司察府还专门安排了一位司察，到我这里担任护卫，那时候小人可谓是风光至极，现在想想都是虚幻的梦境罢了！”伟爷一脸黯然，大起大落的经历让他神伤。

梁巡听完这些话，脸上闪过一抹异色，说到底这个伟爷无非就是司察府的一条狗，垄断了全城的赌坊生意，大笔的吸金上供给司察府，如此说来，祸根就已经是显而易见了。

“让司察给你当护卫，你当真是好威风，这名司察叫什么，现在何处？”梁巡脸色冰冷的质问道。

“回观察使大人！那人名为周群，原是司察府新招募的三等司察，后来到小人这里任职，现在人在城中，他职务自由，具体位置小人不知在何处，听说前些日子司察府重新将他召集了回去，说不定现在又回了司察府担任司察！”伟爷一副知无不言的模样。

梁巡眼神闪动，这个伟爷真不是一般的人精，他说的这些话里面肯定是真真假假参半，连他自己都信以为真了，不过他能供出他跟司察府的特殊联系，光这一点就已经很重要了。

“我听闻城中传言，你们豹子坊会操盘武选大会，设置专门的赌局盘口，引诱百姓下注，最后输的倾家荡产，被司察府捉去送往镇海司领赏，可有此事？”梁巡继续发文，此刻既然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不如干脆问个清楚。

闻言，伟爷浑身颤抖，一下子又匍匐在地连连叩首，半晌才缓缓抬头，语气悲苦的说道“大人！确有此事，但小人真是身不由己啊，这些事小人一介平民如何能做到，都是司察府在暗中操控啊！”

“你可知干涉武选大会是什么罪？”梁巡脸色如霜雪，清冷说道。

“大...大人！！”

“小人知错啊，小人愿意戴罪立功，供出一切！”伟爷脸色煞白，不停的磕头，嘴里不断念叨着认错之语。

“你们当真是不怕死，莫不是把甲大人当做虚无，肆意妄为”梁巡冷冷斥道。

“小人万罪难逃！只求大人给个机会，弥补一点点罪过！”伟爷磕的头破血流，脸色凄苦的哀求道。

“哼”梁巡冷哼一声，站起身来，拂袖一道气场挥出将伟爷的身体击的横飞而出，将茶台撞的粉碎，一抹鲜红自其嘴中喷涌而出，梁巡如同一道清风划过伟爷的身侧，消失在了此地。

时间一点点流逝。

咳咳！呕！剧烈的喘息声在昏暗混乱的室内传出，伟爷一点点爬行挪动身子，爬至门边，艰难的支撑起身子，只见他此刻的脸色惨白无比，但跟刚刚不同的是，他刚刚悲苦万分的神色消失的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厉之色闪过。

其猛的拉开门，低沉的嗓音呼喊了几句，轻快的脚步声传来，两名身着华丽的侍女来到近前，在见到伟爷的样子后，两人都是面露惊色，虽然心中波涛汹涌但表面却不敢表现出来，只是欠身行礼，躬身而立，等待伟爷发话。

“你们，快去安排一下，我要去司察府拜见首座大人，快！！”伟爷的眼神中闪过狠辣之色，语气急促的道。

两名侍女闻言，哪敢怠慢，脸色都是一变，连忙施礼告退，快步向外跑去。

......

幽深如虎穴，阴冷如坟窟。

压抑的气氛下，浑身狼狈的伟爷跪伏在冰冷的地砖上，在其面前端坐着一名长褂男子，男子脸色阴翳，眼神如刀剑般不断扫视跪伏在地之人。

伟爷只觉如坠冰窟，浑身颤栗，他本就气色很差，现在更是身形摇摇欲坠，脸色悲苦万分，一个呜呼以头锤地，嘭嘭声连响，不断的磕着头。

半晌时间过去，伟爷直磕的鲜血横流，动作依旧不停，只是变得迟缓了许多，显然是衰弱到了极致，而高坐在上的男子依旧脸色阴冷，一言不发。

“首座大人！那梁巡已经将我逼入绝路，小人只得编谎应付，还请大人宽恕小人！”伟爷的话音颤颤巍巍，艰难的求饶道。

高坐在上的任宽拂袖起身，几步来到伟爷近前，眼神阴冷，扫视了他一番后，轻飘飘的话音落下“当狗得忠诚，不忠之犬，只会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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