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方恨少 第115章

边境的雪下个不停，将军府里的地龙都被点燃，府上倒是暖洋洋的。顾瑜窝在小塌上，拿着本画本子随意翻动着。院子里的红梅花开的极为娇艳，下人摘了几支，插在了顾瑜卧房的床头上。

“左海那边可有消息？”顾瑜转身问着一旁的小厮。左海怕顾瑜肚子里的孩子有闪失，跟穆秋两人好说歹说才把人劝回来。回府之前，顾瑜特地嘱咐，若敌方有动作，必须第一时间来报。

“回将军，还没有…”小厮见杯子里的茶水凉了，赶紧换上杯温热的。“穆秋少爷送来个小铜炉，您暖暖？”小厮大着胆子把铜炉放进顾瑜盖着的被子里。

“跟了我那么多年，我不过是离开了几个月，怎么胆子越发小了？”这小厮是顾瑜在街上救下的，取名做若炜，当日顾瑜杀人的风姿被这人牢牢记住，本就有些怕。来府里后，他虽名为贴身照顾顾瑜，实则顾瑜连将军府都少呆，一直在大营里住着，因而他根本没有伺候的机会，也就不如平常家贴身小厮的亲切劲。

“我记得你也不小了，可看中了什么人。若是有，你只管开口，我定会让你风光出嫁。”顾瑜抿了口茶水，定睛看着若炜。

“将军的救命大恩尚未报，奴怎可一走了之。况且…况且奴还小…还想看着将军的孩子出生。”

提到孩子，顾瑜脸上温柔了许多。这孩子是他如今最在乎的，若非这孩子，恐怕他早已自绝了性命。

“那你便看着点，若是心里有了人，定要跟我说。”这孩子对自己有多怕自己不是不知道，只这么多年的情意，也定不会对他不管不顾。

“知道了…”那人咬着嘴唇，轻轻开口。见顾瑜没什么要吩咐的，退出房间端着一包药去了厨房。顾瑜身子一直不是很好，安胎药时不时就得吃一次。顾瑜回府后，熬药的事一直都是若玮在做，若玮也不放心交给别人。

下人摆在房间的红梅吸引了顾瑜的目光，外面确实天寒地冻，雪越下越厚，与这抹红色形成鲜明的对比。透过窗户往外看，光秃秃的枝干已被雪压弯了好几根，不知这雪得下到什么时候。

“将军，药好了…”若玮端着药进来，把药放到桌上，从顾瑜手中接过画本，看着他把药喝光。随即又从下人手中接过个新拢好的小铜炉，把它放到顾瑜怀里。

“我用不着这东西，况且被子里还有个呢，屋子里也暖和的很，再抱着这东西着实碍事。”他说的确是实话，抱着铜炉就看不了画本，更是无聊。

若玮把铜炉拿开，“将军不是说要给小小姐做衣裳，不如奴去请几个绣郎来，教教将军做衣裳的法子？”若玮甚是机灵，知道适时分顾瑜的心，免得他又一时挂念战场，一时想起糟心事。

“行，反正也是闲来无事，倒不如学学打发时间。”提起肚子里的宝宝，顾瑜无有不应。按规矩，宝宝满月是要穿爹爹亲手做的衣裳，顾瑜可不忍心委屈了孩子，即便手艺不精，也是要学着做的。

几个下人帮着准备好布料针线，若玮请的绣郎也进了屋，行过礼后坐下，先给顾瑜展示了个绣样，随后一点点指导顾瑜下手。

“我是个手笨的，你们只管教就是。”顾瑜看出几人已经很仔细的教导，奈何自己就是没长进，那几人面面相觑，不知要不要继续教下一步时，顾瑜出声。

“将军您是拿枪的，拿起针来不得劲也是正常的…”绣郎们恭维着，恨不得将所有技法通通教给他。

“奴拿了些点心果子，学了小半个时辰，大家都累了，将军也该歇会…”若玮寻了空，让人都停下，再学下去，怕把顾瑜累出个好歹。

顾瑜捏了几块点心吃着，这孩子不闹腾，寻常人都有的孕吐他也是没有的，故而胃口一直都不错。“吃，大家也都尝尝…”顾瑜招呼着。

学了半晌，顾瑜委实是学不下去，挥手让人退下，披上袍子撑了把油纸伞出了屋子。雪厚厚的，虽说有下人扫出了条道，可耐不住雪一直下，道上也竟是雪。

“将军，奴扶您…”经了几天的相处，又有顾瑜的那番话，若玮倒是对顾瑜的惧怕减少了，见他出门，走过去扶住。

“哪有那么娇弱…”虽是这么说，顾瑜还是任由这人扶着，伸出未握伞柄的手，接了雪，任落下的雪在手中化尽，又附上一层新雪。

“今年这梅花开的倒是极美，那年我走的时候，它可没这样，别说花了，枝叶都少的很。”两人在梅树旁驻足，顾瑜看着这树，回忆起当年的样子。

“将军…天实在太冷，我们回屋吧。”若玮趁顾瑜不注意，接过他手里的伞为他撑着，伞顶已经尽是雪，若玮挥了挥把雪抖掉，低声劝着顾瑜。

“若玮，我记得库房里还有些补品，让厨房给我炖上，听那些绣夫说寻常男子到了这个月份肚子就该显怀了…”顾瑜摸了摸平坦的小腹，他不想委屈了孩子，更怕这孩子受了委屈不肯认自己做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