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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陨苍茫:执棋问天 第9章 梦里同舟,不问归路

作者:狸花妹妹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1-01 22:54:58

断渊祭坛的石屑仍在簌簌坠落,像被风吹散的骨灰,楚昭明跪坐在冰冷的石阶上,怀里秦般若的魂体已淡得几乎透明,指尖轻颤如风中残烛。

他能清晰看见她轮廓下,自己衣襟上的血痕正随着她微弱的呼吸起伏——那是方才他用骨笛刻下的记忆符纹,此刻正泛着暗红的光,像一道烧穿血肉的烙印,烫得他胸口发麻。

“小楚。”

沙哑的唤声从祭坛阴影里传来,混着石屑坠地的细碎回响,像枯叶擦过地面。

楚昭明抬头,看见骨爷佝偻的身影正扶着石壁挪过来,每一步都拖出轻微的刮擦声。

这位总爱叼着烟杆的拾魂人,此刻眼眶泛青,脖颈处浮着几缕半透明的魂丝,随风微微飘荡,像是被夜风吹散的蛛丝,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银光。

他怀里攥着个青瓷瓶,瓶口塞着褪色的红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这是我从归墟裂缝里捡的最后一瓶记忆。”骨爷的手在抖,青瓷瓶撞着他枯瘦的指节,发出细碎的响,像冰珠落进空碗,“她前六世消散的记忆,我都替她收着。”

他喘了口气,喉间发出破风箱般的杂音,“可第七世……该我送她一程了。”

楚昭明喉头一哽,掌心传来瓶身的温热——那不是温度,是残存的魂息,像老人最后的体温,透过瓷壁渗入他的皮肤。

他记得骨爷总说“拾魂人不碰活人的执念”,此刻老人却将青瓷瓶按在他掌心,指尖微颤,“我拾了一辈子别人的记忆,”骨爷咧开没牙的嘴笑,眼角却有浑浊的泪滑落,在石面上砸出微不可闻的“嗒”声,“这次,替她守一次。”

他踉跄着退到祭坛中央,枯槁的手按在金色裂痕上,皮肤与符纹接触的瞬间,发出轻微的“滋”响,像水滴落进烈火。

楚昭明突然意识到什么,刚要喊“骨爷——”,就见老人的身影开始变淡,轮廓如墨入水般晕开。

青瓷瓶口猛地逸出无数光点,是秦般若的记忆:替他挡刀时染血的衣袖在风中猎猎作响,灰壑镇雨夜里裹住他的外袍正往下滴水,水珠砸在石板上发出“叮、叮”的轻响;第六世祭坛上,她哭着说“别走”的眼睛,在记忆中泛着湿漉漉的光。

那些光点汇入裂痕,金色纹路骤然暴亮,祭坛中央传来石墙崩裂的轰鸣,碎石如雨坠落。

一道由光构成的桥从裂缝中延伸出来,桥面流淌着液态的光,踩上去仿佛能听见脚下传来细微的“涟漪”声,直通虚无深处。

“骨爷!”楚昭明扑过去,指尖只触到一片虚无,掌心残留着光屑的微痒。

老人最后看了他一眼,唇形分明在说“带她回家”,便彻底化作灰烬,散在光桥起点,像一场无声的雪。

怀里的秦般若动了动,指尖轻轻拂过他的手腕,那触感轻如蛛丝,却让他心口一颤。

楚昭明低头,见她眼尾还凝着泪,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用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着。

他摊开手,看着那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痕迹——是个“别”字,指尖划过时留下微弱的静电感。

“不是别离。”他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符纹的烫意透过皮肤传到她指尖,像一道电流窜过神经,“是同去。”他声音发颤,却咬着牙说得极轻,像是怕惊碎了她最后一丝力气,“你记了我七世,这次……我背你走。”

光桥外突然传来冰刃碎裂的脆响,像玻璃被重物击中。

楚昭明抬头,看见墨鸾站在祭坛入口处,冰蓝色的执法官甲胄上布满裂痕,寒气从缝隙中溢出,在空气中凝成霜花。

她手中的冰刃结出三重霜甲,将光桥入口围了个严实,刃尖滴落的神血在石面上结成红冰,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玄穹的神纹在她颈后跳动,像条随时要咬人的蛇,鳞片在皮肤下微微起伏。

“玄穹已降临荒原上空。”墨鸾的声音带着冰碴子般的冷,可楚昭明注意到她握着冰刃的手在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若你们进入记忆回廊,他会启动‘魂蚀终律’——”她顿了顿,喉结滚动,吞下哽咽,“抹杀所有关联者。”

楚昭明的心跳漏了一拍,耳膜嗡鸣,仿佛听见了系统低语在颅骨内回荡。

可怀里秦般若的指尖还在他掌心微微发颤,像只快死的蝴蝶,翅膀轻扑着他的脉搏。

他刚要开口,却见墨鸾突然反手握住冰刃,刀尖抵住自己肩头。

“但我……”她咬着牙割开皮肉,神血混着冰碴子溅在祭坛石面上,发出“嗤”的轻响,像热铁入水,“不再是他手中的刀。”

她扯开染血的衣领,露出肩窝处暗红的神印——那是玄穹的烙印,此刻正随着她的动作扭曲变形,像一条被踩住七寸的蛇,疯狂扭动。

她将断剑猛地插入光桥起点,剑刃与光桥相触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灼得楚昭明不得不闭眼,掌心却仍能感受到那股热浪扑面而来。

“替我问一句……”她的声音轻了,像片落在雪上的羽毛,几乎被风卷走,“若有来世,我能否做个……不听命令的人?”

话音未落,墨鸾的身躯开始结冰。

冰晶从她脚尖往上爬,裹住她的执法官甲,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像时间在冻结;裹住她染血的断剑,最后裹住她微张的眼。

她定格在光桥入口,像尊冰雕,却仍保持着拔剑的姿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挥剑斩开什么。

楚昭明深吸一口气,鼻腔里灌满石尘与神血混合的腥冷气息。

他调整了下背上秦般若的姿势,让她的脸贴着自己后颈——那里还留着她七世前第一次替他挡刀时的刀疤,皮肤粗糙,触感如旧。

光桥在脚下泛起涟漪,每一步都像踩在液态的星河上,发出轻微的“哗”声。

他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秦般若极轻极轻的呼吸,像风掠过琴弦,几乎要被心跳盖过。

“我们走。”他对空气说,像是对怀里的人,又像是对自己。

踏入光桥的瞬间,右眼的金纹突然灼痛,像有烧红的针扎进瞳孔。

楚昭明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一片星河之上。

那是艘破旧的木舟,船舷缠着褪色的红绳,绳结粗糙,刮过他指尖。

船底是流动的星子,抬头是倒悬的银河,连风里都带着雨的潮气——和五岁那年的雨夜一模一样,湿漉漉地扑在脸上。

舟上有两盏灯。

一盏是幽蓝的焰,悬浮在船尾,灯身刻满“盘古之眼”的推演符纹,火焰跳动时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像蛇吐信;另一盏是暖黄的光,搁在船头,灯芯是用秦般若七世里替他织的布捻成的,光晕柔和,触手温润。

楚昭明刚要触碰暖光灯,蓝焰突然暴涨,像条吐信的蛇,要将暖光吞噬。

木舟剧烈摇晃起来,船板发出“吱呀”的呻吟,星子如雨洒落。

楚昭明踉跄着扶住船舷,怀里秦般若的魂体被晃得几乎要散,他慌忙用另一只手按住她,却见她的指尖正轻轻碰向暖光灯。

暖光突然大盛,蓝焰被击退三寸,舟身这才稳了些,空气中残留着焦灼的气息。

“原来……”楚昭明望着两盏灯,喉间发紧,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替我记住的,比系统算的……更重。”

他坐下来,将秦般若抱在膝上。

暖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他能看见灯芯里浮起零碎的画面:雨中的外袍滴水声、替他挡刀的背影划破空气的风声、第六世祭坛上的“别走”在记忆中回响。

蓝焰仍在试探,却再不敢靠近,只在船尾焦躁地跳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别怕。”楚昭明对着暖光轻声说,又像是对着怀里的人,指尖抚过她半透明的脸颊,触感如雾,“这次换我守着你。”

木舟继续往星河深处漂去。

就在这时,虚空里突然传来一道模糊的男声,像是从极远的地方被风吹来的:“第七人……回廊不录真相,只录执念……”

楚昭明抬头,却只看见漫天星子。

他收紧手臂,将秦般若更紧地抱在怀里。

暖光在两人身周织成茧,蓝焰的光被挡在茧外,只余一片暖黄的温柔。

星河无声,木舟有痕。

当白鸦的声音裹挟着星屑落入木舟时,楚昭明正将额头抵在秦般若的发顶。

她的魂体轻如一片被风揉皱的云,他能透过半透明的指尖看见星河在她的掌纹里流淌——那是方才骨爷用残魂点燃的光桥留下的余韵。

“第七人,回廊不记录真相,只记录执念。”虚空中的话音如同一根细针,扎进他的心口,“若你心中没有她,便永远找不到出口。”

楚昭明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方才在断渊祭坛,骨爷化作灰烬前最后做出的“带她回家”的口型;想起墨鸾如冰雕般凝固的指尖,还保持着替他们劈开神印的姿势;更想起秦般若在七世里每一次替他挡刀时,睫毛上沾染的血珠,比晨露还要轻盈。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发间那缕极淡的暖光——那是她用七世记忆捻成的灯芯。

“我不需要出口。”他的声音带着胸腔的震动,落在她的耳畔,“只要她还在。”

说罢,他闭上双眼,将掌心按在那暖光灯芯上。

指尖刚触碰到灯芯的刹那,像是被烫了一下——那并非温度,而是铺天盖地的情绪:第六世在祭坛上,她哭着说“别走”时,指甲掐进掌心的疼痛;第三世在灰壑镇的雨夜,她将外袍裹在他身上,自己冻得瑟瑟发抖,牙齿打颤的轻响;还有第一世,她替他挡下那一刀时,瞳孔里映出他名字的光芒。

这些情绪顺着手臂涌入心脏,他能听见自己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被揉碎的、滚烫的、名为“秦般若”的执念。

暖光突然剧烈暴涨。

星河被撕成碎片,无数画面在光芒中翻涌:她替他挡刀时染血的衣袖正滴着鲜血,在虚空中晕开朵朵梅花;她在灰壑镇的雨中为他裹上的外袍正往下淌水,水珠落入星子堆里,发出叮咚的声响;第六世祭坛上,她哭着说“别走”时,睫毛上挂着的泪珠突然坠落,在楚昭明的心口烫出一个小坑。

船尾的蓝焰发出尖啸,却被暖光逼得缩成豆粒大小的一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昭明。”

极轻的呼唤声撞进他的耳膜,带着熟悉的温度。

楚昭明猛地睁开眼睛,就看见秦般若的魂体不再透明,眼尾的泪凝聚着暖光,正用指尖点在他的心口。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衣襟,按在那道被记忆符纹烧穿的血痕上,触感温热,像一道复苏的脉搏。

“这次……换我带你走。”

她的声音比星子还要轻柔,可楚昭明却觉得有滚烫的东西顺着她的指尖涌入自己的身体。

他的眼前闪过石缝里的低语——那是他被系统删除记忆时,她蹲在石缝外,对着昏迷的他念了三天三夜的“别怕”;闪过祭坛下的刻痕——她用断剑在石砖上刻他的名字,刻到第三遍时被执法官发现,手腕被抽得皮开肉绽;还闪过每一次重置前,她站在时间裂缝里对他微笑,说“我记住了,这次换我守着你”。

这些画面如潮水般涌入他被系统篡改过的记忆里,将那些空白的、被抹去的碎片一一填满。

他这才惊觉,原来自己并非孤独地在命运里跌跌撞撞——每一次他忘记,她都替他记住;每一次他放弃,她都替他坚持。

系统提示音在意识深处炸响,如同春冰初裂:

【检测到双向情感共振强度突破阈值】

【羁绊等级跃迁:记忆交织(Lv.3)已激活】

木舟突然静止。

楚昭明低下头,发现自己和秦般若正躺在船底,头顶是同一片倒悬的银河。

他梦见的是雨夜——她裹着外袍将他塞进船舱,自己站在船头被雨打的侧影;而她梦见的是他睁眼——五岁的小楚昭明在船舱里醒来,睫毛上沾着雨珠,迷茫地喊“姐姐”。

两个梦境在星河中重叠,他梦见的雨丝落入她的梦里成了星光,她梦见的星光落入他的梦里成了雨珠,像两幅被拼合的残画。

“原来……”楚昭明喉咙发紧,握住她的手,“你替我记住的,是完整的人生。”

秦般若笑了,眼尾的泪坠落在他的掌心,温热如初。

“是我们的人生。”

话音未落,光桥尽头传来轰然巨响。

楚昭明抬头望去,就看见星河尽头裂开一道金色的缝隙,七重镜面长廊从中延伸出来。

每一层长廊都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映出他们不同的模样:第一世的他举着骨笛不知所措,她替他挡刀;第三世的他被系统篡改记忆,她在石缝外低语;第六世的他站在祭坛上要转移代价,她哭着说“我替你”。

镜面里突然响起无数低语,像潮水漫过耳畔:“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是‘真’的?”“被篡改的记忆能算人生吗?”“她替你记住的,不过是另一场骗局。”

楚昭明的手指骤然收紧。

他望着身旁的秦般若——此刻她的魂体已凝实如常人,眼尾的泪还挂着暖光,正用拇指轻轻摩挲他手背上的刀疤(那是她第一世替他挡刀时,刀风刮过他手背留下的)。

“他们在动摇我们。”他轻声说道,并非疑问。

“那就动摇回去。”秦般若将额头抵在他的肩窝,“你看那些镜子。”她抬起手指向最近的镜面,楚昭明这才发现,每面镜子里除了他们的影子,还有骨爷的烟杆、墨鸾的断剑、灰壑镇的老妇们塞给他们的热馍馍——那些被他们遗忘的、却始终记得他们的人。

“回廊不记录真相,只记录执念。”楚昭明重复着白鸦的话,突然笑了,“可我们的执念里,从来不止有彼此。”

他牵着秦般若的手,走向镜面长廊的入口。

第一步踏进去时,脚底的星河突然泛起涟漪,光桥在身后发出断裂的脆响,像冰层崩塌。

楚昭明回头,看见墨鸾的冰雕正随着光桥的崩塌裂开缝隙,有一滴透明的液体从她的眼尾坠落——不是冰碴,是泪。

而在荒原尽头,白鸦正握着断剑,剑身上“七体归心,母渊将醒”的铭文泛着血光,像要从剑鞘里挣脱出来。

“昭明。”秦般若的手在他的掌心里轻轻一拽,“看前面。”

他转过头,就看见第一层镜面长廊的尽头,悬浮着一块青铜碑,上面刻着:“记忆是执念的锚,也是困住灵魂的笼。”

木舟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楚昭明踉跄着扶住船舷,就听见星河深处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那是光桥彻底崩塌的响动。

秦般若被晃得扑进他的怀里,他能听见她的心跳声,和自己的心跳声重叠在一起,像一面被擂响的战鼓。

“要掉下去了。”秦般若贴着他的心口说,声音里没有惊慌,只有一丝笑意。

楚昭明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掉就掉。”他说,“反正我们在梦里同舟,不问归路。”

话音未落,木舟突然失去所有支撑。

星河在头顶旋转成旋涡,楚昭明感觉自己和秦般若正被卷入某个黑暗的、未知的深处。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听见她在他耳边轻声说:“别怕……我替你记住了坠落的方向。”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光桥崩塌的余波正掠过荒原。

墨鸾冰雕上的裂缝又加深了寸许,那滴泪终于坠落,摔在焦土上,溅起星点暖光;白鸦的断剑突然发出龙吟,剑鞘上的铭文全部亮起,在虚空中拼出七个血字:“第七体入廊,轮回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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