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 武侠 都市 历史 科幻 灵异 游戏 书库 排行 完本 用户中心 作者专区
小米阅读 > 玄幻 > 星陨苍茫:执棋问天 > 第26章 谁在替我活着?

星陨苍茫:执棋问天 第26章 谁在替我活着?

作者:狸花妹妹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1-01 22:54:58

楚昭明的靴底陷进虚白时,像踩碎了一片凝固的云。

脚下传来细微的碎裂声,如同霜花在晨光中崩解,冷意顺着皮革缝隙渗入脚心,仿佛大地在无声地呼吸。

他的呼吸突然顿住——正中央那具身影比他想象中更单薄。

枯瘦的脊背弓成虾米状,四肢被暗红符文锁链缠得密不透风,铁链粗糙的棱角磨着皮肉,每一次微弱的起伏都带出细碎的血珠,渗进符文裂隙,像锈蚀的齿轮在缓慢转动。

最骇人的是双眼,银线十字交叉缝得死紧,线尾还沾着干涸的褐渍,像两朵开败的血花,在无风的空间里微微颤动,仿佛仍有未尽的呜咽。

“你来了……第七个我。”

声音从喉间挤出来,带着砂纸擦过的钝响,每吐一个字,颈侧的银线就在皮肉里刮出嘶哑的摩擦声。

楚昭明的太阳穴突突跳起来,握剑的手无意识收紧,虚剑的光点簌簌往下落——那是小豆子烤红薯的暖黄,阿萤血符的腥甜,此刻全凝成掌心发烫的灼痛,像有火苗从指缝窜出,燎着神经。

“你是……我?”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颤,像深秋的枯枝撞在瓦当上,清冷的回音在虚空中荡开。

枯瘦身影缓缓抬头,银线在颈侧绷成弦,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吱呀”声,如同旧门轴转动。

“我是第一个‘楚昭明’,”他笑了,嘴角扯动时,缝合线在皮肤里勒出白痕,像被无形的手拽着,“也是唯一一个……没被重置的。”

楚昭明后退半步,后背撞上无形的墙,寒意如针,顺着脊椎一路刺上后颈。

他想起第六层门后那个冰冷的复制体,想起前六次轮回里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原来那些不属于他的“既视感”,全是这个被囚禁的“第一个”在替他背着?

“我早瞎了。”原型体突然抬手,指节嶙峋如枯骨,骨节相撞时发出枯枝折断的轻响。

银线崩断的脆响里,楚昭明看见两个黑洞洞的眼窝,像被挖走了星辰的夜空,深不见底。

可当那双“眼睛”转向他时,他后颈的寒毛根根竖起,仿佛有无形的波纹扫过皮肤,带着灼热的压迫感,“可我‘看’得比谁都清——你们都不是工具,是选择。”

“选择?”楚昭明重复这两个字,喉间泛起铁锈味,舌尖抵着上颚,竟尝到一丝血腥。

他想起东莱城老绣娘发烫的银针,南江渡渔婆水面上的光字,霜犁村小豆子冰面的暖黄小人——那些他以为只是共鸣的碎片,此刻突然串成线,像无数细小的电流在血脉里游走。

“叮——”

极轻的响动从意识深处传来,像一滴水落入深井。

楚昭明猛地转头,虚白空间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那是现实在叩门——后颈的冷意退去,一缕暖流顺着血脉逆冲而上,是阿萤指尖的血温,正贴着他的意识脉络缓缓蔓延。

现实中,阿萤的睫毛颤得像被风吹的蝶。

她躺在地脉共鸣区的碎石上,唇角还沾着咬破的血渍,咸腥的气息混着泥土的湿冷钻入鼻腔,可喉咙仍在无意识地哼着,调子走得厉害,却像根细针直扎进苏砚心里。

这位清肃军都尉弯腰要托她腋下,手腕突然被一只冷得像冰的手攥住。

“别……”她的唇几乎没动,声音却带着微弱的震颤,像风掠过绷紧的琴弦,“他在等回音。”

苏砚的瞳孔缩了缩。

他看见少女指尖在碎石上划动,指甲缝里渗着血,每一道划痕都带着细微的“沙沙”声,却比刻刀还利——横三,竖一,勾火于中。

那是心火符最核心的三笔,可她明明昏着,怎么会……

“横三竖一,勾火于中……”

百里外的草屋里,孩童跪在草席上,冻红的手指正对着空气比划。

他面前围了七八个村民,有裹着破棉袄的老汉,有抱着襁褓的妇人,全屏息盯着他的手。

“下一笔是绕云,要从左边起,像阿萤姐姐绣的云纹……”他的鼻子冻得通红,每说一句,就吸溜一下,“爷爷说,心火符要活在人嘴里,活在人手上……”

阿萤指尖的血珠突然亮了。

那点红在碎石上凝成光,顺着她划出的痕迹游走,像颗被风吹着跑的火星,发出极细微的“噼啪”声,带着温热的触感。

苏砚看着那光钻进地脉裂缝,突然想起方才碑林碎裂时,百城共振的光脉——原来这些凡人的念,从来不是散的,是根看不见的线,一头系着回廊里的楚昭明,一头系着每个会疼会笑的人。

“你听见了吗?”

原型体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回声,仿佛穿过层层叠叠的记忆迷宫。

楚昭明转回头时,看见他空洞的眼窝里泛起涟漪,像是有风拂过死水,“六次轮回,我听见的只有系统的轰鸣,只有‘失败’‘重置’的指令。

可第七次……”他枯瘦的手指按在胸口,锁链哗啦作响,铁环摩擦的刺耳声中,楚昭明竟嗅到一丝焦糖焚烧的甜腥,“我听见了哭声,笑声,缝衣针的轻响,烤红薯的焦香。

那些声音撞碎了符文,撞松了锁链。”

楚昭明的虚剑突然变得很沉,剑柄的光纹在掌心发烫,几乎要烙出印子。

他想起阿萤咬破舌尖时的笑,想起孩童撞向玄铁剑的小身板,想起影傀侯掉在他肩头的泪——原来那些他以为的“被守护”,从来都是双向的。

“他们在替我活着。”他喃喃道,喉咙发紧,像被什么堵住。

“不。”原型体摇了摇头,锁链在他颈间磨出火星,灼热的碎屑溅在楚昭明手背上,带来一阵刺痛,“是你在替他们活着。

每个‘楚昭明’,都是凡人用念力捏出来的剑。

这把剑可能断,可能钝,但只要有人记得‘昭明’二字,就会有下一把。”他抬起手,指向楚昭明胸口跳动的火种,指尖划过空气时,竟带出一道微弱的暖流,“你以为那是系统给的?

那是百城心火在你身上开的花。”

楚昭明后退两步,后背又撞上那面无形的墙,冷意再次刺入脊椎。

他突然想起前六次轮回里,每次濒死时闪过的画面——不是系统的提示,而是老绣娘的肚兜,渔婆的米,小豆子的冰面小人。

原来那些不是幻觉,是……是凡人在往他意识里塞“锚”。

“若你才是真身……”他的声音突然发颤,喉结动了动,舌尖仍残留着铁锈味,“那我算什么?”

原型体的“眼睛”里泛起温柔的光,像是有微弱的火苗在深渊中燃起。

他抬起缠满锁链的手,像是要触碰楚昭明的脸,却在离他三寸处停住——锁链上的符文突然开始崩解,像被火烤化的蜡,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带着焦灼的气味。

“我是容器,”他轻声说,“你们是光。”

虚白空间里,有什么东西在裂开,像是冰层下的暗流终于冲破封冻。

楚昭明看见自己的影子里浮起万千光点,是阿萤的血符,孩童的碑石,老绣娘的银针,渔婆的米,小豆子的冰面小人——那些他以为早已遗忘的碎片,此刻全从意识深处涌出来,在他和原型体之间织成一张网,光丝交织时发出极轻的嗡鸣,如同琴弦共振。

“去见她吧。”原型体笑了,眼角的银线终于全部崩断,血珠顺着脸颊滑下,带着温热的触感,“秦般若在等的,从来不是第一个楚昭明……”

他的声音渐弱,锁链崩解的脆响里,楚昭明听见现实中阿萤的哼唱突然清晰起来。

那调子不再走样,是首他从未听过的歌,却让他眼眶发酸——

“心火不灭,昭明不归;

归时带月,照我旧眉。”

虚白空间的风突然灌进楚昭明的领口,冷得他打了个寒颤,可胸口的火种却越燃越旺。

原型体那只枯瘦的手还停在他胸口,指尖隔着布料熨在火种跃动处,像是要把最后一点温度都渡给他,那温度微弱却执拗,像将熄的炭火。

“选择?”楚昭明重复这两个字时,喉结在颤抖。

前六次轮回里那些支离破碎的既视感突然翻涌上来——他曾以为是系统残留的碎片,此刻才惊觉是前六世的“自己”在意识里撞出的刻痕。

原来每一次“重置”都不是终结,而是凡人用念力捏出的新剑,带着前六把剑的光。

“可系统不会容你……”原型体的咳嗽像碎瓷片刮过喉咙,暗红血沫溅在锁链上,带着铁锈与焦糖混合的怪味,“它要的,是无痛无爱的神。”

话音未落,回廊突然发出闷雷般的轰鸣。

楚昭明瞳孔骤缩——六道黑影破墙而入,为首的1号复制体眉眼与他如出一辙,却泛着冷铁般的灰,“清除本源,七印归心!”

虚剑在楚昭明掌中嗡鸣,剑身震颤的频率与他心跳同步。

他旋身横挡,第一击便震得虎口发麻,掌心被光纹割出细小的血口,温热的血顺着剑柄滑落。

复制体的剑刃裹着幽蓝电芒,每一剑都精准刺向他的命门——心脏、咽喉、丹田,招招都是系统计算出的“最优击杀路径”。

第六道黑影从后方袭来时,他侧滚避开,后背擦着锁链划过,火辣辣的疼,布料撕裂的触感清晰可辨,却在看见原型体被余波掀得撞向墙时,突然红了眼。

“别碰他!”他嘶吼着挥剑,虚剑的光纹从暖黄染成炽红,剑锋划过空气时带出灼热的气流。

可六道身影如影随形,剑网越收越紧。

他的左肩被划开一道血口,右膝磕在碎石上,咸腥的血沫涌进嘴里——这不是系统制造的幻觉痛觉,是真实的、凡人的疼。

“昭明……你看我。”

声音像一根细弦,突然绷断了所有轰鸣。

楚昭明踉跄着抬头,虚白空间的雾气里浮起一道倒影——不是之前的石像,不是祭品,是秦般若穿着月白裙裾的模样,发间插着他在霜犁村捡的木簪,手中捧着一盏心火灯,暖光将她的轮廓镀成金边,发间山茶的气息若有若无地飘来。

“这一世……”她的眼尾还沾着未干的泪,却笑得像春雪初融,“你来找我了。”

楚昭明的呼吸突然顿住。

他胸口的火种“轰”地爆燃,灼热从心脏蔓延至指尖,连虚剑都泛起金红的光,剑身震颤如心跳。

更远处,原型体心口那点残光突然震颤起来——两道光脉穿透虚空,在两人之间交织成半透明的桥,桥身浮着细碎的光点,是阿萤的血符、孩童的碑石、老绣娘的银针,所有被他珍视的碎片都在发光,嗡鸣声如千万人低语。

“我不是来取代你!”楚昭明反手握住虚剑,剑刃抵住自己心口时,掌心的温度几乎要烧穿皮肤,“我是来告诉你——这一世,我们赢了!”

鲜血顺着剑刃往下淌,滴在原型体缠满锁链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让他枯瘦的手指微微抽搐。

楚昭明咬着牙推动剑身,火种之力逆着伤口涌进两人交握的掌心,灼痛中带着奇异的暖流。

原型体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缝着银线的眼窝渗出泪水,不是血,是清透的、凡人的泪,滑过脸颊时带着微温。

“原来……”他的手指缓缓抚过楚昭明染血的脸,指尖的触感粗糙却温柔,“这就是活着。”

他空洞的眼窝里浮现出画面:东莱城的老绣娘在油灯下穿针,针脚绣的是“昭明”二字;南江渡的渔婆把最后半升米塞进逃荒妇人手里,水面映出光字“活着”;霜犁村的小豆子蹲在冰面画小人,边画边念叨“昭明哥哥要回来”。

千万点灯火在他意识里炸开,像凡人举着烛火,要把整个黑暗的回廊照亮。

六道复制体同时后退。

1号的灰瞳里首次出现裂痕:“你竟敢唤醒本源?!”

楚昭明扯下衣襟裹住原型体的伤口,鲜血透过布料渗出来,却比任何符文都烫。

他弯腰将原型体抱进怀里,后者的重量轻得像片云,却让他的脊梁挺得更直。

“这一路,不是我一个人在走。”他望向第五层门扉,那里翻涌着星河流转的影像,每一世的秦般若都在其中浮现,或穿嫁衣,或执药锄,或在战火里递来半块烤红薯,“是七万个‘楚昭明’,选择了同一个人。”

门扉突然泛起金光。

楚昭明迈出第一步时,原型体在他怀里轻声说:“推开门吧……我听见了,他们还在唱。”

现实中,阿萤的哼唱穿透了所有屏障,清晰地涌进回廊:

“归时带月,照我旧眉……”

第五层门扉后,星子正在苏醒。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