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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阅读 > 玄幻 > 星陨苍茫:执棋问天 > 第197章 我封印的不是敌人,是自己的另一张脸

秦般若的指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不是来自外部的能量冲击,而是源于两人掌心相贴处那道 “生死同契” 的隐性联结 —— 自从彻底切断系统连接后,这份仅靠心跳维系的羁绊变得无比敏锐,任何异常波动都会化作最直接的体感反馈。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楚昭明胸腔里灼热的 “人道火种” 仍在奔腾,却在某一瞬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冰珠,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忽然出现了一丝极短暂的错位。

“昭明?” 她下意识地收紧手指,抬头望向身边的人。

楚昭明正望着远方冲破云层的凡人之光,眼底还残留着方才的激昂与决绝,闻言转过头,眉峰微蹙:“怎么了?” 他的声音与平时无异,指尖的温度也依旧温暖,可秦般若的心却莫名一沉 —— 那丝错位的悸动绝非错觉,仿佛有另一道心跳在楚昭明的体内短暂苏醒,与他自身的脉搏形成了诡异的拮抗。

就在这时,残灯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原本闭合的双目骤然睁大,瞳孔中倒映的金色监测线疯狂跳动,像是被狂风席卷的蛛网。方才还在流淌的泪水凝固在眼角,脸上的欣慰被一种极致的凝重取代,周身的 “心感之力” 剧烈波动,甚至让她身边的空气都泛起了波纹。

“不对…… 不对劲!” 残灯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她猛地抬手,指向两人身后不远处的一片水域 —— 那是誓约深渊消散后残留的积水,形如一面不规则的湖泊,此刻正泛着幽幽的蓝光,“神经熵值…… 楚昭明的神经熵值在飙升!而且……”

她的话语顿住,因为那片湖水中的倒影,出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常。

楚昭明顺着她的手指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湖面上清晰地映出他和秦般若相拥的身影,秦般若的倒影与本体动作完全同步,微微侧着头,眼中满是担忧。可他自己的倒影,却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迟滞了足足半息,才缓缓抬起头 —— 那倒影的脸庞与他一模一样,眉眼轮廓、甚至眼角的细纹都分毫不差,可那神情,却绝非属于楚昭明。

倒影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嘲弄,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反而透着一股熟悉的、属于夜枭使的阴鸷。它没有跟随本体的动作转头看向残灯,而是径直望向天穹上那道正在缓慢愈合的母渊核心裂痕,眼神中充满了复杂难辨的情绪,像是期待,又像是厌恶。

“那不是投影。”

虚烬低沉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他手持骨笔,在地面重重一点,一道黑色的界线以他的脚掌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湖泊与众人隔绝开来,界线之上泛起淡淡的金光,像是在阻挡某种无形的渗透。“这是‘意识借位’—— 另一个你,正在通过虚实裂隙,试探这个世界的坐标。”

楚昭明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 没有笑意,只有方才大笑后残留的肌肉酸胀。可湖中的倒影却还在笑着,甚至缓缓抬起手,对着他做了一个 “嘘” 的手势,那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就是他自己的本能。

“另一个我?” 楚昭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能感受到体内的 “人道火种” 在剧烈跳动,像是在抗拒着某种未知的入侵,“虚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虚烬握着骨笔,在地面的界线上缓缓划过,勾勒出一个太极般的阴阳图案,只不过阴阳鱼的眼睛处,分别刻着一道影子和一团光点。“千年前,初代影契者拒绝神格、撕裂誓约的那一刻,不仅仅是反抗母渊,更是对自身存在的割裂。” 他的骨笔指向阴鱼的眼睛,那里的影子与湖中的倒影隐隐呼应,“神权要他成为‘完美的容器’,容纳母渊的秩序,可他拒绝了 —— 这份拒绝太过决绝,以至于他的意识发生了不可逆的分裂。”

“一半意识,化作了母渊核心的‘秩序本源’,成为了束缚人类的枷锁;而另一半意识,则化作了‘影’,成为了反抗秩序的火种。” 骨笔转向阳鱼的眼睛,光点闪烁,与楚昭明胸口的 “人道火种” 产生共鸣,“初代的‘影’在千年间不断传承,最终寄托在了夜枭使身上。而你,楚昭明,你继承的不仅是初代的‘人道火种’,更是他未完成的‘自我整合’—— 湖中的,就是夜枭使残留的意识碎片所化的镜像体,是你灵魂中被遗忘的另一半。”

“所以,他不是敌人?” 秦般若轻声问道,她下意识地挡在楚昭明身侧,掌心的温度却依旧与他相贴,试图通过心跳共鸣安抚他体内的躁动,“他是…… 另一个楚昭明?”

“可以这么说。” 虚烬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也可以说,他是楚昭明最不愿面对的自己 —— 承载了夜枭使的痛苦、疯狂与执念,也承载了初代未竟的割裂之痛。虚实裂界,本就是初代意识分裂时留下的残迹,如今母渊核心受损,‘情感漏电流’冲击了裂界的壁垒,才让他有了借位行走的机会。”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沙哑的笑声便从裂隙边缘的浓雾中传来。

那笑声像是用生锈的铁片摩擦而成,带着说不出的诡异与沧桑,伴随着浓雾的流动,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走出。来人披着一件宽大的斗篷,斗篷的材质极为奇特,像是由无数破碎的记忆片段拼接而成 —— 时而闪过战场的厮杀,时而浮现亲人的笑颜,时而又化作空白的虚无,每一片碎片都在燃烧着淡淡的黑色火焰,散发出微弱的热量。

他的面容隐藏在斗篷的阴影下,只能看到一双闪烁着红光的眼睛,手中握着一根由脊椎骨制成的手杖,杖头镶嵌着一颗跳动的黑色晶石,像是某种生物的心脏。

“归墟判官的解释,倒是比我这个局外人清楚多了。” 来人停下脚步,距离众人十米开外站定,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漠,“楚昭明,对吧?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 封印这个镜像体,防止他与母渊融合,成为所谓的‘秩序之矛’。”

楚昭明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焚魂者。” 来人轻笑一声,手杖在地面一点,溅起几点黑色的火星,“游荡在虚实裂界边缘的猎人,专门贩卖‘记忆置换’服务。简单说,我知道你们想知道的一切,也知道你们将要付出的代价。”

“代价?” 残灯立刻追问,她的监测线已经延伸到了焚魂者周身,却被他斗篷上的记忆碎片弹开,“封印镜像体,需要什么代价?”

“不是血,不是灵力,更不是羁绊等级。” 焚魂者缓缓摊开左手掌心,那里没有皮肤,只有无数缠绕的记忆丝线,丝线中央,一段燃烧的记忆片段正在缓缓浮现 —— 画面中,楚昭明身着清肃军的黑色制服,手持长剑,剑尖正滴着鲜血,而他面前,是清肃军副统领倒在地上的尸体,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楚昭明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段记忆…… 是真实的。那是他刚成为影契者时,被清肃军围剿,为了保护秦般若而被迫反击的场景。可他清楚地记得,当时他只是重伤了副统领,并未下杀手 —— 可画面中的 “他”,脸上却带着与湖中倒影如出一辙的冷笑,毫不犹豫地将长剑刺入了对方的胸膛。

“这不是我的记忆。” 楚昭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与困惑,“这是夜枭使的记忆!是他屠戮清肃军时的画面!”

“现在不是了。” 焚魂者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从虚实裂界开启的那一刻起,你们的记忆就已经开始相互渗透。封印镜像体的代价,是‘认知主权’—— 你每封印他一秒,就会随机继承他一段记忆,而且是最黑暗、最疯狂的那些记忆。”

他的手杖指向楚昭明的额头:“你会记得他屠戮清肃军时的快感,记得他签署魂印契约时的绝望,记得他被七印反噬时的痛苦。久而久之,你会开始怀疑:楚昭明,到底是谁?是反抗神权的影契者,还是隐藏在正义面具下的屠夫?你亲手斩杀副统领的画面,会越来越清晰,清晰到让你以为那就是你亲身经历的 —— 到那时,你还能确定,自己是谁吗?”

秦般若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紧紧握住楚昭明的手,掌心的汗水浸湿了他的皮肤:“昭明,别听他的!记忆不能定义一个人,我们的羁绊,我们的心跳,才是真实的!”

楚昭明沉默了片刻,他看着焚魂者掌心那段燃烧的记忆,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 这双手曾经握过剑,也曾经拥抱过秦般若;曾经沾染过鲜血,也曾经传递过希望。他想起了《黑天鹅》里的台词,想起了娜塔莉?波特曼饰演的妮娜为了追求完美,不惜撕裂自我的决绝。

忽然,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冷笑,眼中的困惑与动摇一扫而空,只剩下坚定与决绝。

“《黑天鹅》里娜塔莉?波特曼说‘完美控制,始于自我撕裂’。” 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穿透了浓雾的阻隔,“既然我的灵魂里本就藏着这样的另一半,既然逃避只会让他成为毁灭人道的武器,那今天,我就撕个彻底!”

他向前踏出一步,挣脱了秦般若的手,直面焚魂者那双闪烁着红光的眼睛:“认知主权?记忆污染?这些都吓不到我。楚昭明就是楚昭明,不管继承了多少黑暗的记忆,我守护的东西、我爱的人,都不会改变。就算有一天我会怀疑自己是谁,我的心跳也会记得 —— 记得为什么而战,记得为谁而活。”

焚魂者的红光眼睛微微闪烁,似乎对他的回答有些意外,又似乎早有预料。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收起了掌心的记忆片段,手杖在地面一点,浓雾开始向两侧退去,露出了那片湖水的全貌。

就在这时,湖水忽然泛起剧烈的涟漪。

不是风吹所致,而是从湖底深处传来的能量波动。淡蓝色的湖水开始沸腾,气泡不断涌出,形成一道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央,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升起。她身着白色的古裙,长发及腰,手中捧着一面破碎的铜镜,镜面模糊,却能隐约看到一个少年的轮廓。

她的面容清丽,却带着一种不属于尘世的淡漠,眼神中充满了矛盾 —— 既有怜悯,又有疏离;既有期待,又有绝望,像是一个被困在记忆里的幽灵。

“镜湖。” 虚烬低声念出她的名字,骨笔微微抬起,做好了防御的姿态,“镜像体中夜枭使的残存意识,自称‘被遗忘的真相’。”

镜湖没有看虚烬,也没有看焚魂者,她的目光径直落在楚昭明身上,手中的破碎铜镜微微转动,镜面反射出的少年轮廓越来越清晰 —— 那是夜枭使年少时的模样,眉眼间还带着一丝青涩,却已经有了挥之不去的阴霾,与楚昭明竟有七分相似。

“他不是怪物。” 镜湖的声音轻柔得像是湖面的涟漪,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你们都以为夜枭使是母渊的爪牙,是冷酷无情的屠夫,可你们不知道,他是第一个被‘七印’反噬的人。”

她抬手,铜镜的碎片飞向楚昭明,在他面前拼凑出一段模糊的记忆:少年时期的夜枭使被绑在祭坛上,七道黑色的印记从他的四肢百骸升起,灼烧着他的皮肤,他的眼中满是痛苦,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求饶。

“你们现在承受的七印之痛,他早已尝过千遍万遍。” 镜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初代的‘影’寄托在他身上,母渊的‘秩序’也在不断侵蚀他,他就像被夹在两座大山之间的孤魂,既无法成为真正的反抗者,也无法彻底融入秩序。他屠戮清肃军,是因为被七印反噬后的疯狂;他签署魂印契约,是因为走投无路的绝望;他想要与母渊融合,不过是想结束这种撕裂的痛苦。”

楚昭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阵尖锐的痛感传来。他看着铜镜中那个痛苦挣扎的少年,忽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承受七印之痛时的场景 —— 那种灵魂被撕裂、骨肉被灼烧的痛苦,让他几乎想要放弃一切。而夜枭使,竟然承受了千遍万遍这样的痛苦。

“所以,封印他,到底意味着什么?” 秦般若轻声问道,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她能理解楚昭明想要守护人道的决心,可她也不愿看到楚昭明承受这样的痛苦 —— 继承黑暗的记忆,失去认知主权,甚至可能变成另一个夜枭使。

镜湖的目光转向楚昭明的右臂,那里的七印纹路正在隐隐发光,与湖中的镜像体产生着共鸣。“封印他,等于把一颗炸弹绑在你的心脏旁。” 她的声音恢复了淡漠,“他的痛苦、他的疯狂、他的执念,都会通过封印的联结不断侵蚀你,你的神经熵值会持续飙升,终有一天,你可能会彻底失去自我,成为他的容器。”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可如果不封印他,随着母渊核心的修复,他会彻底与母渊融合,成为‘秩序之矛’—— 到那时,他会拥有初代‘影’的力量,加上母渊的秩序加持,所有的人道之火都会被刺穿镜湖的声音淡得像要消散在风里,手中破碎的铜镜微微倾斜,映出楚昭明紧绷的侧脸,“这是没有选择的选择,也是初代留下的、未完成的救赎。”

秦般若的指尖猛地一颤,掌心相贴的温度似乎都跟着凉了几分。她望着楚昭明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看着他眼底那抹未曾动摇的决绝,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 有担忧,有心疼,更有对 “自我” 这个命题的茫然。她想起曾经在古籍中读到的《攻壳机动队》,素子少校对灵魂与记忆的叩问,此刻竟成了最尖锐的现实。

“《攻壳机动队》说‘灵魂是记忆的连续性’。” 秦般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她没有看镜湖,而是直直地望着楚昭明,目光中满是执拗与温柔,“如果记忆可以被污染,可以被置换,如果那些黑暗的、疯狂的片段会一点点覆盖掉你原本的经历 —— 那到时候,留在我身边的,还会是你吗?被篡改的记忆所支撑的灵魂,还能算作‘楚昭明’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过每个人的心头。残灯的监测线跳动得愈发剧烈,虚烬握着骨笔的手指微微收紧,焚魂者斗篷上的记忆碎片忽明忽暗,像是在回应这个无解的疑问。

镜湖沉默了。她清丽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的矛盾愈发浓重,仿佛这个问题也戳中了她存在的本质。良久,她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伸出手,将手中的破碎铜镜递向楚昭明。

铜镜的边缘参差不齐,布满了细小的裂痕,镜面蒙着一层淡淡的白雾,却能隐约看到楚昭明与夜枭使重叠的影子。镜身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像是某种意识的传递。“试试看。” 镜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能不能在别人的记忆里,守住自己的心跳。”

楚昭明看着眼前的铜镜,又转头看向秦般若。她的眼眶微红,却没有哭,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望着他,掌心的温度始终没有离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坦然。

“好。”

一个字,掷地有声。楚昭明接过铜镜,入手的微凉瞬间蔓延至全身,却在触及胸口 “人道火种” 时,被一股灼热的温度驱散。他转身,走向虚实裂界的边缘 —— 那里是浓雾最稀薄的地方,地面上布满了交错的裂纹,裂纹中渗出淡紫色的能量,那是虚实交融的边界。

他盘膝坐下,将破碎的铜镜放在膝上,双手结印,闭上眼睛。首先要做的,是引动 “痛光共鸣”—— 这是他在承受七印之痛时摸索出的力量运用方式,以自身的痛苦为引,共鸣初代留下的 “影” 之力量,也是唯一能与镜像体建立连接,同时不被其反噬的媒介。

“呼 ——” 楚昭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意念沉入体内。胸口的 “人道火种” 瞬间响应,灼热的能量顺着经脉流淌,所过之处,七印纹路开始发烫、发光。他刻意引导着这股能量流向右臂,那里的七印纹路最为清晰,也与镜像体的共鸣最强。

起初是温热,紧接着便是熟悉的撕裂感。七印纹路像是被点燃的引线,沿着手臂向上蔓延,却并非以往的顺向燃烧,而是逆向而行 —— 从手腕到肘部,再到肩头,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烈火灼烧,痛感尖锐而密集,让他忍不住绷紧了脊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痛光…… 逆向共鸣!” 残灯的声音带着惊叹,她的监测线捕捉到楚昭明体内能量的异常流动,“他在主动放大七印之痛,以此构建吸力漩涡!这简直是在以命相搏!”

秦般若紧紧咬着嘴唇,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楚昭明体内的痛苦,那股尖锐的痛感通过 “生死同契” 的联结传递过来,让她也跟着一阵心悸。可她没有上前打扰,她知道,这是楚昭明的选择,也是他必须完成的救赎。

随着逆向燃烧的推进,楚昭明右臂的七印纹路越来越亮,红光如血,在他的皮肤表面流转。渐渐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他的右臂散发出来,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 —— 漩涡的中心是漆黑的,边缘却泛着红光,周围的空气被剧烈搅动,浓雾被吸扯着向漩涡汇聚,甚至连湖面的水波都开始向这边倾斜。

“吼 ——!”

一声凄厉的嘶吼从湖底传来,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千年的痛苦终于爆发。沸腾的湖水骤然炸开,无数水珠飞溅,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漩涡中猛地挣出,带着滔天的戾气与绝望,直直地扑向楚昭明。

那是镜像体。

他的身形与夜枭使一模一样,身着残破的黑色劲装,周身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母渊黑丝 —— 那些黑丝如同有生命般蠕动着,钻入他的皮肤,又从毛孔中钻出,在他周身形成一道黑色的屏障。他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令人心悸的眼睛 —— 那不是人类的瞳孔,而是机械般的竖瞳,泛着冰冷的蓝光,透着非人的疯狂与麻木。

“救我…… 救我们所有人……”

镜像体的声音嘶哑破碎,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带着无尽的痛苦与哀求。他伸出手,朝着楚昭明的方向,指尖颤抖,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楚昭明的手臂时,他的眼神骤然变化 —— 机械竖瞳中的蓝光暴涨,母渊黑丝疯狂蠕动,声音也变成了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低语,与母渊核心的音节如出一辙:

“服从,即解脱。”

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在他口中交替出现,像是两个灵魂在争夺这具躯体的控制权。他的动作也变得矛盾起来,时而向前伸出手,带着哀求;时而又猛地蜷缩身体,被母渊黑丝死死缠绕,像是在抗拒着什么。

楚昭明猛地睁开眼睛,眼底红光闪烁,与右臂的漩涡相互呼应。他看着镜像体矛盾的姿态,看着他眼中的痛苦与麻木,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共鸣 —— 那是同为影契者的挣扎,是同为被命运束缚者的无奈。

“放弃战斗的瞬间,人才真正死去。” 楚昭明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决绝,引用着《进击的巨人》中利威尔的台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可今天,我偏要在死前,多扛一秒!你不想被母渊控制,不想成为秩序的傀儡,那就跟我一起反抗!”

他猛地抬手,不再压制右臂的吸力漩涡,反而将 “人道火种” 的力量全部注入其中。漩涡的吸力瞬间暴涨,红色的光芒几乎要将整个裂隙边缘照亮。楚昭明没有丝毫犹豫,左手按住右臂,猛地发力 ——“撕拉” 一声,皮肉撕裂的声音刺耳而清晰,他竟然硬生生撕开了自己右臂的血肉,露出了里面跳动的经脉与骨骼,鲜血喷涌而出,却在接触到漩涡的瞬间,被吸扯着融入其中,让漩涡的光芒愈发诡异。

“啊 ——!” 楚昭明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疼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可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他伸出流血的右臂,无视镜像体的挣扎与反抗,一把扣住了他的头颅,将其狠狠地按向自己撕开的血肉之中。

“噗嗤!”

像是某种东西被强行嵌入**的声音。镜像体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母渊黑丝疯狂地抽打、缠绕,想要挣脱楚昭明的束缚。可楚昭明的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按住他的头颅,任凭黑丝在他的手臂上划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任凭鲜血不断流淌,也没有丝毫松动。

“给我…… 进去!” 楚昭明的声音因为剧痛而变得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里不是你的牢笼,是我们共同的战场!从今往后,你的痛苦我来扛,你的执念我来解,我不会让你再被母渊控制!”

“轰 ——!”

血光骤然炸裂,如同盛开的血色莲花,瞬间笼罩了楚昭明与镜像体。镜像体的身体在血光中不断缩小、扭曲,最终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顺着楚昭明撕开的血肉,融入了他的右臂之中。与此同时,楚昭明右臂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而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新的纹路 —— 那纹路一半是红色的,如火焰奔涌,一半是黑色的,如锁链缠绕,两种颜色的纹路相互交织,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强大的图案,沿着手臂向上蔓延,直至肩头。

楚昭明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单膝跪地。他的右手撑在地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口中不断咳出鲜血,滴落在地面上,与尘土混合在一起。可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的神色,反而带着一种释然的、近乎疯狂的笑容。

“你不是我的镜子,我是你的囚笼!” 他抬起头,望着天穹,嘶吼出声,声音中充满了战胜自我的快意与决绝,“从今往后,你再也不会被任何人控制,再也不会独自承受那种撕裂的痛苦!我们一起,对抗母渊,对抗神权!”

就在这时,无数破碎的记忆片段如同潮水般涌入楚昭明的脑海。

那是夜枭使屠戮清肃军时的狂笑 —— 画面中,黑色的劲装染满鲜血,少年的脸上带着近乎癫狂的笑容,手中的剑挥舞得如同狂风暴雨,清肃军的惨叫此起彼伏,而他的眼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那是夜枭使签署魂印契约时的颤抖 —— 阴暗的密室中,他坐在冰冷的石台上,面前是母渊使者递来的契约,他的手指不断颤抖,笔尖悬在纸上,迟迟不肯落下,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最终还是闭着眼睛,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是夜枭使在誓约深渊低语的瞬间 —— 黑暗的深渊中,他独自一人蜷缩在角落,母渊黑丝缠绕在他的周身,他的声音微弱而破碎,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渴望,一遍遍低语:“我也想说不…… 我也想…… 退群……”

这些记忆如此清晰,如此真实,仿佛楚昭明亲身经历过一般。他能感受到夜枭使的疯狂、绝望、不甘与渴望,能感受到那种被撕裂的痛苦,那种不被理解的孤独。这些记忆像是病毒一样,在他的脑海中疯狂蔓延,试图篡改他原本的认知,试图让他成为另一个夜枭使。

“不好!” 残灯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她的监测线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断裂开来,“神经熵值已经突破临界值!楚昭明,你的‘自我锚点’正在消失!你快要被夜枭使的记忆吞噬了!”

自我锚点,是每个人区别于他人的核心,是记忆、情感与认知的集合。一旦自我锚点消失,楚昭明就会彻底失去自我,成为夜枭使记忆的容器,变成一个全新的、既不是楚昭明也不是夜枭使的怪物。

虚烬上前一步,骨笔微微抬起,似乎想要出手相助,却被焚魂者拦住了。焚魂者的红光眼睛闪烁着,沙哑地说道:“这是他必须经历的过程,外人插手,只会让情况更糟。能不能守住自我,全看他自己。”

楚昭明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无数的记忆相互交织、碰撞,让他几乎要失去意识。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不断地旋转、坠落,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记忆,哪些是夜枭使的记忆。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谁?是反抗神权的楚昭明,还是那个疯狂的夜枭使?

可就在这时,他想起了秦般若掌心的温度,想起了她那句 “记忆不能定义一个人,我们的羁绊,我们的心跳,才是真实的”。他想起了残灯、虚烬,想起了那些无名者,想起了十三州的凡人,想起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

猛地,楚昭明大笑起来,那笑声畅快淋漓,带着一种冲破束缚的快意,驱散了脑海中的混乱。他抬起头,抹去嘴角的鲜血,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搏击俱乐部》说‘你不是你的工作,不是你的银行账户’。” 他的声音洪亮而清晰,穿透了脑海中的杂音,传遍了整个裂隙边缘,“那我告诉你,我也不是你们定义的‘影契者’,不是夜枭使的替代品,更不是记忆的奴隶!”

“我是楚昭明!是那个为了守护般若,可以挡下所有光芒的楚昭明!是那个为了反抗神权,宁愿承受七印之痛的楚昭明!是那个相信爱与自由,相信凡人之光可以刺破黑暗的楚昭明!”

“记忆可以被污染,身份可以被质疑,但我守护的东西,我爱的人,我心中的信念,永远不会改变!这些,才是真正的我!才是我的自我锚点!”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纤细的身影便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

是秦般若。她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担忧,不顾虚烬的阻拦,不顾焚魂者斗篷上闪烁的警示红光,像一道白色的闪电,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般若!危险!” 残灯惊呼出声,想要拉住她,却被秦般若周身涌动的气流弹开。此刻的秦般若早已切断了与系统的所有连接,她的力量完全源于与楚昭明的心跳共鸣,这种纯粹的羁绊之力虽不狂暴,却有着极强的韧性,足以抵御镜像体失控带来的能量冲击 —— 但代价是,一旦楚昭明彻底暴走,她将承受同等甚至更剧烈的反噬,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灵魂共振断裂,永远失去与他的连接。

可秦般若丝毫没有犹豫。

她扑到楚昭明身边,无视他周身肆虐的能量气流,无视那些从他右臂纹路中逸散出的黑色丝缕 —— 那些丝缕带着母渊的冰冷气息,落在她的手臂上,瞬间划出细密的血痕,可她像是毫无知觉一般,双手紧紧贴在了楚昭明右臂的封印处。

那是红黑纹路交织最密集的地方,也是镜像体与楚昭明灵魂连接的核心枢纽。刚一贴上,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着她的掌心蔓延开来,伴随着剧烈的能量冲击,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可她没有松开,反而将额头轻轻抵在楚昭明的肩头,闭上眼睛,用尽全力感受着他的脉搏。

“《你的名字》里三叶说‘就算我们互不相识,我也会爱上你’。” 秦般若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深处流淌而出,带着她独有的温柔与执拗,“那现在,就算你被黑暗的记忆吞噬,就算你变成另一个模样,就算全世界都认不出你 —— 我也认得你的心跳。”

她的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那是她自己的血液与楚昭明的血液交融的温度。她刻意放缓自己的呼吸,让自己的心跳逐渐调整,与楚昭明狂乱的脉搏寻找共鸣。起初,楚昭明的脉搏像是脱缰的野马,剧烈而杂乱,带着失控的疯狂;而秦般若的脉搏则平稳而温柔,如同春日的溪流,一点点渗透,一点点引导。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裂隙边缘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以及能量气流的呼啸声。残灯屏住了呼吸,监测线紧紧锁定着两人的心跳频率;虚烬放下了骨笔,眼中闪过一丝动容;焚魂者斗篷上的记忆碎片停止了燃烧,红光眼睛中第一次露出了些许好奇;镜湖站在湖心,目光紧紧追随着相拥的两人,清丽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咚…… 咚……”

不知过了多久,两道脉搏终于在某个瞬间重合。

楚昭明狂乱的脉搏像是被温柔的溪流驯服,逐渐放缓了速度,与秦般若的心跳达成了完美的同步。一股温暖的能量从秦般若的掌心涌入楚昭明的右臂,顺着红黑纹路蔓延开来,所过之处,那些狂暴的黑色丝缕渐渐平息,红黑纹路的跳动也变得平缓起来,不再是之前的疯狂肆虐,而是呈现出一种微妙的平衡。

楚昭明只觉得脑海中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夜枭使的狂笑、绝望与不甘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秦般若掌心的温度,以及两人同步的心跳声。那心跳声如同最坚实的锚点,将他即将飘散的 “自我” 牢牢固定住,让他在记忆的漩涡中找到了依托,找到了归处。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抵在自己肩头的秦般若。她的脸色苍白,嘴角挂着血迹,手臂上布满了细密的血痕,可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盛满了星光。楚昭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感动,他抬起左手,轻轻握住秦般若的手,声音沙哑却温柔:“般若,谢谢你。”

秦般若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虚弱却灿烂的笑容,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他的手臂上,与血液混合在一起,竟让那些红黑纹路泛起了淡淡的金光。“我说过,我们会一起面对。” 她轻声说道,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皮肤,“你的心跳,就是我的心跳。你不会失去自我,因为我会一直记得你。”

两人相拥的身影倒映在湖心的水面上,与镜湖的身影重叠。镜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水面,指尖划过两人的倒影,破碎的铜镜在她手中微微发光,映出她眼底的释然与感慨。她嘴唇微动,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低语,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第一次,囚笼里关着的,是愿意为他人痛的‘人’。”

千年来,初代的意识分裂,夜枭使成为 “影” 的继承者,却始终在痛苦与疯狂中挣扎,从未有人愿意为他分担那份撕裂的痛苦;母渊的秩序想要将一切都纳入掌控,却从未理解过 “人” 的情感与羁绊。而楚昭明与秦般若,用他们的爱与羁绊,打破了这个循环 —— 楚昭明甘愿成为囚笼,不是为了禁锢,而是为了救赎;秦般若甘愿承受反噬,不是为了控制,而是为了守护。这是第一次,“囚笼” 与 “囚徒” 之间,产生了真正的 “人” 的情感。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楚昭明右臂的红黑纹路忽然再次剧烈跳动起来,这一次的跳动不再是狂暴的失控,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有节奏的闪烁 —— 红光与黑光交替明灭,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又像是在预警着什么。楚昭明心中一紧,刚想集中意念压制,却感觉一股陌生的意识强行涌入了他的脑海。

这不是夜枭使的记忆碎片,而是一段完整的、清晰的画面,像是一场预知的梦境,又像是一段被遗忘的宿命。

画面中,是一座高耸入云的神坛。神坛由黑色的岩石搭建而成,上面刻满了古老而诡异的符文,符文闪烁着冰冷的蓝光,与母渊核心的气息如出一辙。神坛的四周,站满了身着白色长袍的神使,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没有灵魂的傀儡。神坛的中央,站着两个身影。

一个是夜枭使。他不再是记忆中那个疯狂或绝望的少年,而是身着整齐的黑色劲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平静的释然。他的眼中没有了机械竖瞳,也没有了疯狂与麻木,只剩下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另一个身影,让楚昭明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

那是他自己。

画面中的楚昭明,身着与现在截然不同的服饰 —— 一件绣着金色纹路的黑色披风,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得像是淬了毒的利刃,与他此刻的模样判若两人。他的手中,握着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剑,剑尖直指夜枭使的胸膛。

夜枭使没有反抗,甚至没有躲闪,只是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像是在期待一个解脱。而画面中的楚昭明,没有丝毫犹豫,手臂微微用力,长剑便径直刺入了夜枭使的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夜枭使的黑色劲装,也染红了楚昭明手中的长剑。夜枭使的身体缓缓倒下,眼中的平静渐渐被虚无取代,而画面中的楚昭明,只是冷漠地看着他倒下,没有丝毫动容,甚至缓缓抽出长剑,转身走向神坛的顶端,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他。

“不 ——!”

楚昭明猛地发出一声嘶吼,意识瞬间从那段画面中抽离,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冷汗顺着额头滚落,浸湿了他的衣衫。他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心脏狂跳不止,仿佛刚刚真的亲手杀死了夜枭使一般,那种冰冷的、麻木的感觉,还残留在他的脑海中,让他不寒而栗。

秦般若感受到他的异动,连忙收紧手臂,担忧地问道:“昭明?怎么了?你看到了什么?”

楚昭明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疑惑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他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刚刚封印了镜像体的手臂,红黑纹路还在微微闪烁,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地说道:

“…… 那不是未来,也不是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波澜,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而坚定,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沉重:“那是‘我’可能变成的模样。是在某个选择之下,被神权同化,被秩序驯服,最终变成了自己曾经最痛恨的样子 —— 一个冷漠的、麻木的、为了所谓的‘大义’,可以牺牲一切的刽子手。”

他终于明白,镜湖所说的 “被遗忘的真相”,不仅仅是夜枭使的痛苦与挣扎,更是他自己的宿命与考验。封印镜像体,不仅仅是救赎夜枭使,更是在救赎他自己 —— 救赎那个可能会迷失方向、坠入黑暗的自己。

虚烬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缓缓开口:“这就是虚实裂界的真正意义。它不仅仅是初代意识分裂的残迹,更是每个影契者的‘选择之镜’—— 映照出你最想成为的模样,也映照出你最害怕变成的模样。”

残灯的监测线稳定了下来,她看着楚昭明右臂的红黑纹路,轻声说道:“神经熵值已经回落至安全范围,自我锚点重新稳定。但这段‘预视记忆’的出现,说明封印并没有彻底结束,反而开启了新的联结 —— 你与夜枭使的命运,已经彻底交织在一起。他的痛苦会成为你的痛苦,他的执念会成为你的执念,而你的选择,也会决定他最终的归宿。”

焚魂者沙哑的笑声再次响起,这一次的笑声中,少了几分诡异,多了几分赞许:“不错,这才是‘记忆置换’的真正考验 —— 不是让你被别人的记忆吞噬,而是让你在别人的命运中,找到自己的选择。楚昭明,你通过了第一关,但这仅仅是开始。”

楚昭明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自己的右臂,看着上面红黑交织的纹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纹路深处,有另一颗心脏在与他同步跳动,有另一个灵魂在与他共鸣。那是夜枭使的灵魂,是他的镜像体,是他的另一张脸。

他想起了镜湖的话,想起了秦般若的守护,想起了那段恐怖的预视记忆。他知道,未来的路会更加艰难,他不仅要对抗母渊,对抗神权,还要对抗那个可能会迷失的自己。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秦般若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带着坚定的力量。“不管你会变成什么样子,不管未来会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在你身边。”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们一起,守住自己的心跳,守住我们的选择。”

楚昭明转头看向她,眼中充满了温柔与决绝。他轻轻点头,然后抬起头,望向天穹上那道正在缓慢愈合的母渊核心裂痕,又望向远方冲破云层的凡人之光。

“虚实裂界?双生劫火”,才刚刚开始。而他与夜枭使的羁绊,他与秦般若的守护,他对自我的认知与坚守,都将在这场劫难中,接受最严峻的考验。

他的右臂红黑纹路微微闪烁,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而湖心的镜湖,看着两人紧握的双手,轻轻将破碎的铜镜收入怀中,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融入了湖水之中,只留下一句淡淡的低语,在裂隙边缘回荡:

“守住心跳,便是守住了人道的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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