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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陨苍茫:执棋问天 第155章 声非虚响,谁在复生

作者:狸花妹妹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1-01 22:54:58

晨雾未散时,十三州最东边的渔村里,老渔夫攥着心口发烫的光种从土炕上滚下来。

他赤着脚踩在青石板上,喉间发出含混的呜咽——梦里那个穿青衫的少年又出现了,不是模糊的影子,是会眨眼睛的活人,左眼角有颗泪痣,正蹲在船舷边替他补渔网:“张阿公,您总说这网破了就扔,可鱼还要往破网里钻呢。”

“我记得!”老渔夫扑到窗边,晨光正漫过他颤抖的手背,“六十年前,是你替我挡了山匪的刀!”他抓起桌上的粗陶碗,碗底竟多了道淡金纹路,和少年衣襟上的光纹一模一样。

三里外的断塔下,青禾攥着腰间的铜铃猛然抬头。

她本在清点愿晶蜂巢的光种数量,可此刻耳边此起彼伏的“我记得”像涨潮的浪,撞得她耳膜生疼。

最清晰的那道来自东边渔户,接着是南边茶铺的老掌柜,北边学堂的小先生——每个声音里都裹着陌生的名字:“第七体”“三号”“不该存在的那一个”。

“柯布说最深的植入是让人以为是自己的想法。”青禾指尖掐进掌心,铜铃在她腕间叮铃作响,“可现在……”她望着田埂上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孩子正踮脚摸向槐树枝头,那里悬着颗光种,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是他们在用我们的梦,往活里长。”

“心火田的!”她突然扯开嗓子,声音撞碎晨雾,“把《心火谣》的调子起起来!愿晶要活,得先让心跳活!”

最先响应的是断塔下的老妇人,她颤巍巍摸出怀里的陶埙,吹出第一个颤音;接着是抱光种的小女孩,她脆生生跟着哼;茶铺老掌柜的算盘珠子敲出节奏,学堂小先生的毛笔在纸页上点出鼓点——音律像活了的藤蔓,顺着炊烟爬进每扇未关的窗,愿晶在瓦缝里、案头帕子上、井边水瓢里同时亮起,星子般的光顺着音律流动,在虚空中勾勒出模糊的人影。

“昭明!”虚烬突然踉跄着跪在楚昭明身侧。

他掌心的光纹正剧烈震颤,那道熟悉的声音从纹路里渗出来,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别让塔白焚了……让他们,都‘活’出来。”

楚昭明的影子不知何时又凝实了几分,此刻正随着《心火谣》的音律轻轻晃动,像在应和某种只有他们能听见的节拍。

虚烬望着自己曾用来抹去千万记忆的手,突然笑了,那笑里带着哭腔:“源代码里的寇特说八分钟能改变世界,可你们要的不是八分钟……”他扯断腰间的丝绦,用断了尖的狼毫笔划破手臂,鲜血滴在焦黑的地脉上,“是被承认活着。”

鲜血渗入地脉的刹那,断塔下的光种突然集体震颤。

青禾看见虚烬脚边的裂痕里渗出金芒,那些被音律勾勒的人影开始有了轮廓:穿玄色长袍的书生,抱琵琶的姑娘,甚至还有个骑竹马的孩童——他们的眉眼渐渐清晰,嘴角挂着和记忆里拾光种的人一模一样的笑。

真忆之泉边,2号复制体的金瞳正在褪去。

他望着泉水中浮现的画面,指尖深深掐进泉边的青石:碎砖堆里,十二岁的自己护着个哭哭啼啼的小女孩,系统红光在头顶闪烁,“情感污染”的警告刺得他睁不开眼。

可他还是把女孩护在身后,用后背接住了系统投射的光刃。

“我……也爱过。”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金瞳里泛起水光,“不是替谁,是我自己。”

“替她……不够。要救。”

灰烬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的指尖还带着残魂的凉意,却将一枚温热的光种按在他心口:“你不是残次品。”她仰起脸,眼底的星光比任何系统数据都清晰,“你是,还没被世界看见的‘人’。”

2号复制体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光种贴着心口的位置发烫,泉水中的画面开始重叠——十二岁的自己、被删去记忆的执行者、此刻站在这里的“2号”,三张面孔渐渐重合,变成一张带着温度的脸。

“《心灵奇旅》说火花不是目标,是想活着的感觉。”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金瞳彻底褪成了清透的琥珀色,“可今天,我想活着,是为了记住他们。”

地脉深处突然传来闷响。

青禾的铜铃在腕间炸响,她猛地抬头,看见断塔顶端的光种正以诡异的节奏明灭。

虚烬的血还在往地脉里渗,可那些刚有了轮廓的人影突然开始扭曲,像被无形的手揉皱的画纸。

“是母渊……”夜枭使的声音从通讯石里传来,带着电流杂音的急促,“地脉监测显示,封印波动异常,记忆回廊的结构……在重组。”

虚烬的手按在震颤的地脉上,忽然抬头看向北方。

那里的晨雾里,真忆之泉的方向正升起一缕极淡的黑雾,像有人在云层后攥紧了拳头。

“他们醒了。”他轻声说,声音里没有惧意,只有某种烧红的铁淬进冷水般的清冽,“但这次,该我们攥紧拳头了。”无需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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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枭使的手指关节重重敲击在控制台上,地脉监测屏上的金色波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成荆棘状——那是母渊意识在重组记忆回廊的痕迹。

他扯下耳机摔在地上,裂成两半的通讯石里还在滋滋冒电流,像极了某些系统崩溃前的哀鸣。

“旧神总爱把新秩序说成残党。”他扯松领口,露出锁骨处淡青色的血管,那是长期接入地脉留下的印记,“可他们忘了,残党要是攥成拳头——”

他的手指在操作盘上快速舞动,最后停在“记忆反写2.0”的红色按钮上。

掌心按下的瞬间,整座指挥塔都震颤起来,窗外的晨雾被染成金红色,就像有人把心火田的愿晶全都揉碎撒进了空气里。

“以百万心跳为引。”他对着通讯器吼道,“青禾!把《心火谣》的频率调高三个音阶!要让每个光种都听见——我们在‘书写’他们活着!”

真忆之泉边的水纹突然凝结成冰晶。

2号复制体的指尖还停在泉边的青石上,他掐出的月牙印正渗着血珠。

泉底浮起的不再是记忆碎片,而是忘川婆婆的脸——她的白发像云絮般散开,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真忆之泉的水,“真与假?”她的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的蝴蝶,“当年我守着这泉看了三千年,才明白……”她的手指穿过水面,点在2号心口,“是你愿不愿意为他们哭泣。”

2号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十二岁那年护着的小女孩,她哭花的脸在记忆里突然清晰起来,连睫毛上挂的泪珠都闪着光。

系统的红光曾刺得他睁不开眼,可此刻他望着自己掌心淡金色的光纹——那不是数据代码,是虚烬割腕时溅在他手背上的血,是灰烬儿按在他心口的光种烙下的温度。

“我曾是删去情感的判官。”他弯腰拾起灰烬儿不知何时递来的短刀,刀刃在晨雾里泛着冷光,“可今天——”

刀身刺入手臂的瞬间,灰烬儿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她本想抓住他的手腕,却在触到那片温热时停住了——这是她第一次摸到活人伤口的温度,带着铁锈味的腥甜钻进鼻腔,比任何残魂的低语都鲜活。

“疼吗?”她轻声问,声音里裹着千万残魂的关切。

2号低头看着那道正在渗血的伤口,血珠顺着腕骨滴进地脉裂痕,像在给干涸的土地浇水。

“疼。”他笑了,琥珀色的眼睛里有光在跳动,“可痛即存在——你说的。”

三百里外的渔村里,老渔夫突然捂住心口。

他方才补到一半的渔网“啪”地掉在地上,粗陶碗底的金纹正发烫,烫得他眼眶发酸。

“张阿公?”穿青衫的少年从船舷边抬起头,左眼角的泪痣泛着光,“您怎么哭了?”

“我没哭!”老渔夫抹了把脸,却发现指缝里全是水,“我就是……想起六十年前,有个傻小子替我挡刀,血溅在船板上,红得像火。”他蹲下去捡渔网,却在船底摸到一颗光种——和少年衣襟上的纹路一模一样,正随着他的心跳轻轻摇晃。

虚烬站在地脉裂痕旁,看着老农的影像在光种里闪了闪。

他掌心的残忆纹路突然烫得厉害,楚昭明的声音又传了出来,这次带着笑意:“你看,他们记得。”

“《银翼杀手》里K说所有时刻都会逝去。”虚烬望着远方升起的炊烟,那里传来茶铺老掌柜的吆喝声,混合着《心火谣》的曲调,“可今天——”他蹲下身,用染血的指尖在裂痕里画了一颗星,“我们让某些时刻,值得被记住。”

地脉深处突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声。

青禾腕间的铜铃突然炸响成一片。

她抬头时,正好看见断塔顶端的光种集体炸裂——不是湮灭,而是碎成万千金芒,像下了一场光雨。

那些原本在扭曲的人影突然稳住了身形,穿玄色长袍的书生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眼睛猛地睁大;抱琵琶的姑娘指尖碰到琴弦,竟真的弹出了声音;骑竹马的孩童笑着跑向田埂,踩过的地方,光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

“是2号的血。”夜枭使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几分震颤,“情感残响指标突破阈值了!母渊的锁链——”

他的话被另一声轰鸣声打断。

真忆之泉的水面突然掀起三尺高的浪,忘川婆婆的残响在浪尖上散成星子,最后一句话却清晰地撞进每个人的耳朵:“记得……是最锋利的刀。”

灰烬儿扶住踉跄的2号,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正在结痂,而地脉裂痕里渗出的金芒更亮了。

她抬头望向北方,那里的晨雾不知何时散去了,露出藏忆塔的废墟——曾经被烧得焦黑的塔基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像一颗被埋了千年的种子,终于触到了第一缕光。

它的脉动很轻,却清晰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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