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满仓一进门,便立刻跪倒在地,语气中带着一丝惶恐:“冯大人,小人知错了!小人愿意投诚,只求大人饶小人一命!”
冯仁放下茶杯,装作不知情道:“沈老板你这是……”
沈满仓见冯仁故作不知,心中更加忐忑,连忙磕头如捣蒜,额头都磕得发红。
“冯大人,小人糊涂,受了崔义玄那厮的蛊惑,参与了囤盐的勾当。可小人真的是被他哄骗,身不由己啊!如今小人迷途知返,愿意将功赎罪,还望大人开恩!”
冯仁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审视,缓缓说道:“沈满仓,你可知此事的严重性?囤盐哄抬物价,扰乱市场,影响民生,哪一条都是大罪。你一句被哄骗,身不由己……就能脱罪吗?”
“小人所说句句属实,现如今迷途知返,才找到大人您,只为悬崖勒马为我沈家求一个生路。”
冯仁眯起眼,手指重重叩在案几上,茶盏里的水纹震得层层漾开。
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沈满仓被这目光看得头皮发麻,冷汗不停地从额头冒出。
“沈满仓,你说你是被崔义玄哄骗,那你且说说,他是如何哄骗你的?
又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甘愿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参与囤盐?”
冯仁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仿佛重锤一般,敲击在沈满仓的心上。
沈满仓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道:“大人,崔义玄那厮说,只要我们跟着他囤盐,等盐价涨起来,我们就能大赚一笔。
他还承诺,会在朝堂上为我们说话,保我们无事。
小人一时贪心,就信了他的鬼话。而且,他还私下给了小人不少银子,让小人先垫付囤盐的费用。”
冯仁轻轻抿了口茶,”除了你,还有谁?“
“大…… 大人,还有王富海、赵德才和孙满囤。”
沈满仓声音发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些名字。
“他们和我一样,都被崔义玄蛊惑,参与了囤盐。
王富海在城西有几处仓库,囤了不少盐;赵德才打通了一些漕运的关系,准备将盐运往外地高价售卖;孙满囤则在城东暗中联络一些小商户,打算等盐价涨起来后,通过他们分销。”
“哟,涉猎挺广。”冯仁放下茶杯,“张大,都听见了吗?
“回大人,小的听得清清楚楚。”
张大手中握着纸笔,上头密密麻麻记录着沈满仓的供述。
“好。”冯仁接着说:“把这些供词都丢给李君羡,告诉他,如果他不动,到时候他就只有收尸的份了。”
张大闻言,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他深知冯仁行事向来有自己的考量。
便迅速应道:“是,大人,小的这就去办。”
他小心翼翼地将记录着沈满仓供词的纸张折叠好,转身快步离开房间,脚步声在回廊中渐行渐远。
自己去办太累,还不如让李君羡去。
再说了,那么久没出场,你李君羡要注意一下进场时机。
冯仁想了想,还是用令牌叫来几名不良人。
吩咐了几句,不良人四散而去。
戌时的梆子声刚漫过屋檐,五个黑影已伏在沈府西墙外。
为首的不良人反握障刀,刀柄缠着的褪色红绸在夜风中轻颤——这是三年前洛阳粮案里留下的旧伤。
头儿,真要搜沈小公子卧房?最年轻的成员压低嗓子,冯大人不是说等李...
话音未落,东南角突然传来瓦片碎裂声。
五道寒光同时出鞘,却见一只黑猫跃过月门,嘴里叼着半截明黄流苏。
不良人的领头人瞳孔骤缩。
这分明与王记盐仓发现的赈灾盐袋封穗同源,此刻竟出现在二十里外的沈府内宅。
他捻起沾着鱼腥味的流苏,借着灯笼微光瞥见内侧绣着蝇头小字:甲字七仓。
小五去禀报老大,其余人跟我...话到半途戛然而止。
年轻不良人翻出墙头,忽如断线木偶般栽进护城河,后颈插着的柳叶镖泛着幽幽蓝光。
领头人:( ̄_ ̄|||)
“年轻人……都这么快吗?”
领头人领着人走上前,下属的惊慌地看向湖面。
头儿,小五的尸首...
下属话音未落,护城河突然翻起血红浪花,八具缠着水草的浮尸被铁链串成圆环,每人后颈都插着同样的新月镖。
坎水困龙阵。
领头人倒吸冷气,这是当年漕帮处置叛徒的私刑。
此刻冯仁正在把玩不良帅令,忽然听见檐角铜铃无风自动。
冯仁心中一凛,多年的经验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事情不妙。
他迅速起身,走到窗边,只见那只血衣信鸽扑腾着翅膀,落在窗台上,鸽腿上还绑着密信。
他解下密信,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信中详细描述了沈府外的惊险遭遇,以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 “坎水困龙阵” 和神秘的明黄流苏。
冯仁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信纸,关节泛白。
难道不只是五姓七望这么简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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