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拿到那份密册时,窗外积雪未融,殿内炭火噼啪,映着他年轻却已显操劳的面庞。
他细细翻阅着狄仁杰暗中呈上的名单,每一个名字背后,都关联着一位凌烟阁功臣,都代表着一段与李唐江山休戚与共的过往。
“秦怀道、尉迟宝琳、程处默、刘浚、段瓒、李德謇……”他低声念着,手指在名册上轻轻敲击,“先生……果然没有让朕失望。”
他知道,这份名单,便是他未来抗衡后党与权相,稳固李唐江山的重要基石。
“小李子。”李治唤道。
“奴才在。”
“传朕密旨,擢升刘浚为吏部考功司郎中,段瓒调任左骁卫中郎将,李德謇……让他去兵部职方司,让先生带带他,毕竟先生还兼着兵部尚书。”
“是。”小李子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安排。
——
“冯仁……好手段!”李义府在府中密室,对着许敬宗咬牙切齿,“不动声色,就把钉子插到了要害部门!”
许敬宗面色凝重:“李相,陛下此举,意在扶植帝党,抗衡我等。
冯仁便是这盘棋的执棋者之一,我们不能再坐视了。”
“不坐视?又能如何?”李义府烦躁道,“陛下明显偏袒他们!上次程处默之事,若非皇后娘娘在陛下面前转圜,我等岂能轻易过关?”
许敬宗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明的不行,就来暗的。冯仁不是还在‘养伤’吗?那就让他永远‘养’下去!”
李义府一惊:“你是说……刺杀?不可!冯仁自身武艺高强,府中戒备森严,程咬金、尉迟恭的人暗中护卫,不良人更是无孔不入。一旦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非也。”许敬宗摇头,“杀人,未必见血。冯仁重伤初愈,最忌忧思劳神,情绪激荡。
若能寻其软肋,攻其心神,使其旧伤复发,缠绵病榻,甚至……一命呜呼,岂不更妙?”
李义府眼神微动:“软肋?你是说……他的家人?”
许敬宗阴冷一笑:“冯仁此人,看似玩世不恭,实则重情,尤其护短。
其子冯朔,其女冯玥,便是他的逆鳞。”
~
长宁侯府,暖阁。
冯仁正考校李弘的功课,小家伙经过一段时间的“锤炼”,进步显着,虽仍觉吃力,但已能勉强跟上冯仁的思路。
“先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此言与‘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孰轻孰重?”李弘仰着小脸问道。
冯仁还未回答,毛襄面色凝重地快步进来,附在冯仁耳边低语了几句。
冯仁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李弘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小声问:“先生,怎么了?”
冯仁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尽量让语气平静:“无事。太子今日功课尚可,先回宫吧,将今日所论,再仔细思量一遍。”
李弘不敢多问,乖乖行礼告退。
送走李弘,冯仁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茶盏乱响,胸口传来一阵闷痛,他强忍着没有咳出来。
“侯爷息怒!”毛襄急忙道,“小公子和小姐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
程小公爷和尉迟小公爷及时赶到,已将那几个地痞流氓拿下,正在审问。”
原来,今日冯朔和冯玥在侍卫陪伴下前往西市玩耍,竟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一群突然出现的“地痞”围堵冲撞。
虽侍卫拼死保护,未受重伤,但两个孩子何曾见过这等阵势,吓得小脸煞白,冯朔为了护着妹妹,胳膊上还被擦破了一大块皮。
程处默和尉迟宝琳恰好在附近,闻讯赶到,三两下就将那群看似凶悍实则不堪一击的“地痞”制服。
“地痞?哪来的地痞敢在长安天子脚下,冲撞侯府公子小姐?”
冯仁声音冰冷,“审!给老子往死里审!看看是谁给他们的狗胆!”
顿了顿,“如果审不出来,老子亲自来,告诉他们,上面手段都能用。”
“哟?是谁惹了小子你那么大火儿?”
冯仁抬头看去,咬着牙,“袁老头,你不是在长安吗?为什么不保住朔儿和玥儿?!”
袁天罡从屋檐一跃而下,摘下面具,“这不是陛下让我去洛阳勘测,这段时间,都去洛阳了……”
冯仁上前揪住他的衣领,“老子不管!我是不是你的徒弟?朔儿、玥儿算不算你的徒孙?!”
袁天罡:“(lll¬ω¬)你看你急得……”
“你就说是不是?!”
这无赖劲儿知道的是你自个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跟孙思邈那个学的……袁天罡整理了一下衣襟,语气恢复了往日的超然,“是是是,真不知道老子这是造了什么孽……”
他顿了顿,“老道虽不在长安,但临走前,已在侯府周遭布下些许预警的小手段。
若非如此,你真以为程家小子和尉迟家小子能那么‘凑巧’赶到?”
冯仁脸色稍缓,“既然如此,算我求你件事儿。”
“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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