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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马逊雨林深处的那座代号“伊甸园”的生物实验室，已经从地图上被彻底抹去。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只有一场突如其来的，无法被任何科学理论解释的物质湮灭。
当全副武装的突击队奉命抵达坐标地点时，只看到一个光滑如镜的巨型天坑，以及天坑边缘被高温瞬间玻璃化的土壤。
而始作俑者，林凡，此刻已经回到了东南军区的临时基地。
他独自一人坐在一个空旷的房间里，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水。
“蜂巢”的效率比他预想的要高。
那个叫唐心怡的女人，确实有几分天才的特质。
她不仅在五分钟内就从那段被他截取的数据流中，逆向解析出了“伊甸园”百分之七十的内部结构图，甚至还从中找到了一个被“议会”隐藏得极深的后门程序。
一个足以让林凡绕过所有物理防御，直接降临中枢的后门。
这为他节省了至少三分钟。
三分钟，足以让病毒样本被转移，或者被销毁。
战争，有时候胜负只在分秒之间。
一个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请进。”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高世威。但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林凡有些印象的人。
狼牙特战旅参谋长，范天雷。
和上一次见面时那种带着审视和试探的态度截然不同，此刻的范天雷，站得笔直，动作拘谨，甚至不敢抬头直视林凡。
那是一种下级面对绝对权威时，才会有的本能反应。
“林凡同志。”高世威的称呼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带着一丝平等的意味。“范天雷同志有重要事项，希望向你……汇报。”
汇报。
一个集团军的特战旅参谋长，向一个没有任何军衔的年轻人汇报工作。
这本身就是一件足以颠覆军中常识的事情。
林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范天雷。
高世威很识趣地退了出去，并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范天雷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面对过最凶残的毒枭，潜伏过最危险的敌后，但从未有哪一次，让他感觉到如此巨大的压力。
眼前的年轻人只是坐在那里，没有释放任何气场，却让他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他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算计，都无所遁形。
“说。”
林凡吐出了一个字。
范天雷身体一震，终于鼓起勇气，抬起了头。
“林……林顾问。”他临时想出了一个他认为最合适的称呼。“我今天来，是代表狼牙特战旅，向您发出一个正式的邀请。”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们希望……聘请您，担任狼牙特战旅的……总教官！”
这句话说完，范天雷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让一个连“兵”都算不上的年轻人，去当共和国最顶尖特种部队的总教官？
这话说出去，整个军区都会以为他范天雷疯了。
林凡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是看着范天雷，等待着下文。
这种平静，比任何质问都更具压力。范天雷知道，自己必须拿出全部的诚意和逻辑，否则，这次见面将毫无意义。
“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唐突，甚至很……离谱。”范天雷深吸一口气，索性把姿态放到了最低。“高司令已经向我传达了部分情况。我知道，您所面对的，是常规部队无法理解，也无法对抗的战争。”
“边境线上，马云飞集团覆灭的真相……我也已经知道了。”
他终于提到了那个代号。
“幽灵。”
这两个字，是他当初追查的核心。而现在，他才明白，自己当初的行为有多么可笑。
那不是幽灵，那是行走在人间的……神只。
“我不是想调查什么，更不是想弄清楚您到底是谁。”范天雷的语速加快，他的思路变得清晰起来。“我只是一个兵。一个带兵的人。”
“我从军二十多年，毕生的信念就是把狼牙锻造成共和国最锋利的尖刀。但现在我发现，我们的刀，生锈了。不，不是生锈，是我们的锻造技术，已经落后于整个时代！”
“您向我们展示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我们闻所未闻的战场。在那种战场上，我们狼牙引以为傲的渗透、格斗、狙击……可能都只是一个笑话。”
范天雷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和不甘。
那是一个将荣誉视作生命的顶尖军人，在发现自己的信仰被彻底颠覆后的真实反应。
“我无权，也无力请求您加入狼牙。我甚至不敢奢望您能成为我们的一员。”
“所以，我用的是‘聘请’。”
“这是一场……阳谋。”
范天雷终于说出了自己此行的核心目的。
“我没办法让您加入狼牙。但是，我可以让整个狼牙，都成为您的学生！”
“我不需要您遵守任何规章制度，不需要您按时上下课。您甚至可以把他们当成……实验品。”
“我只求您，在您方便的时候，能看他们一眼，指点一两个动作，或者，仅仅是透露一些关于未来战争的只言片语。”
“只要能让他们提前适应您所开启的那个新时代，哪怕只能提升百分之一的生存率，我范天雷，整个狼牙，都感念不尽！”
说完，他对着林凡，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一个上校，狼牙的灵魂人物，向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行了弟子之礼。
林凡看着他。
这个叫范天雷的男人，比他想象中要聪明。
也更务实。
他没有被旧有的秩序和认知束缚，在看清现实后，第一时间选择了最有利于自己的生存方式——学习和依附。
这的确是一场阳谋。
他将整个狼牙的未来，都赌在了林凡的身上。
林凡需要一支可堪一用的力量。
“黑色守望”目前只有他一个人。周磐那样的“残次品”，无法量产，也无法应对高强度的冲突。
他需要更多合格的“素材”，来承载他从“议会”科技中解析出来的强化技术。
在全军范围内大规模筛选，动静太大，也太浪费时间。
而狼牙，这个已经汇聚了全军区精英的特种部队，无疑是一个现成的，质量极高的“兵源库”。
范天雷主动将这个“兵源库”，送到了他的面前，并且放弃了所有的管理权。
这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可以。”
林凡的回答，同样简单。
范天雷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准备了无数个备用方案，甚至做好了被当场拒绝，赶出去的准备。
他没想到，对方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但是，我有我的规矩。”林凡补充道。
“您说！”范天雷立刻站得笔直。
“我没有固定的教学计划。一切看我的时间。”
“明白！”
“我选择教谁，教什么，由我决定。你们只需要服从。”
“完全明白！”
“我的训练方式，可能会超出你们的理解范畴。伤、残，甚至死亡，都是正常损耗。你们需要提前签署免责协议。”
听到“死亡”两个字，范天雷的心脏抽搐了一下。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我回去就办！狼牙的兵，没有怕死的孬种！”
“很好。”
林凡站起身，这代表着谈话的结束。
范天雷如蒙大赦，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加密的平板电脑，双手捧着，放到了桌上。
“林总教官，这是狼牙所有在编人员的档案，拥有最高权限。您可以随时调阅。”
他再次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房间。
直到房门关上，他才发现，自己的后心处，已经是一片冰凉。
房间内。
林凡拿起那台平板电脑。
屏幕亮起，一张张带着军人特有坚毅的面孔，和他们的详细资料，在屏幕上划过。
何晨光，观察手，全国青年射击冠军。
王艳兵，突击手，格斗能力突出。
李二牛，重火力手，天生神力。
……
这些都是狼牙最新鲜的血液，也是范天雷最看重的未来。
林凡的手指在屏幕上缓缓滑动，他并不在意那些华丽的履历和评价。
他在寻找的，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一种隐藏在基因深处的，能够承受“进化”的潜力。
忽然，他的手指停了下来。
屏幕上，是一个叫“陈善明”的士官长的档案。
不是因为他的履历有多出色。
而是林凡从他的照片上，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能量波动。
那是长期进行某种极限呼吸法，对自身细胞产生轻微良性改造后，才会留下的痕迹。
林凡的手指，在“陈善明”的名字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