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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军区，最高作战指挥中心。
会议早已结束，但高世威没有离开。
他一个人站在巨大的电子沙盘前，屏幕上已经不再是东海市的地图，而是那份被林凡标记为【一份礼物】的数据包，解密后展开的世界地下网络图。
无数的红点、蓝线、资金流向，像一张密不透风的蛛网，覆盖在全球地图上。
K2组织，这个让各国情报机构头疼了近二十年的毒瘤，其所有的秘密，此刻就像一本摊开的账簿，**裸地呈现在他眼前。
而送出这份礼物的“幽灵”，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
高世威的指节轻轻敲击着控制台的金属边缘，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范天雷最后的那个军礼，那句近乎嘶吼的“我们想学”，依然在他耳边回响。
一个人的力量，竟然能让一支王牌特战旅的总教官，彻底放下骄傲，承认自己的时代已经落幕。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强大”能够形容的了。
这是代差。
是石器时代的人，仰望星空，看到了降临的宇宙战舰。
就在这时，他面前的私人加密终端，屏幕忽然无声无息地亮起。
没有警报，没有来电显示。
一行纯白色的字体，像是凭空打印出来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浮现在屏幕中央。
【高司令。】
高世威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个终端连接着军区最顶级的内网，物理隔绝，从理论上不存在任何被外部入侵的可能。
但他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是“幽灵”。
这个世界上，能用这种方式直接“敲门”的，只有他一个。
高世威没有丝毫犹豫，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
【有事？】
他尽量让自己的回复显得简洁而平静，但他自己知道，每一次和这个神秘存在交流，都像是在和一种未知的、更高维的智慧对话，压力巨大。
屏幕上的字迹消失，新的文字再次浮现。
【K2，只是“议会”的其中一条狗。】
【打死一条狗，他们会放出更多、更凶猛的狗。】
【这种清扫，治标不治本。】
高世威眉头紧锁。
这一点，他当然明白。K2被连根拔起，必然会在全球地下世界引发剧烈震动，但那个藏在更深处的“议会”，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你的看法？】高世威问道。
他想看看，这个“幽灵”除了拥有神明般的武力，在战略层面，又能看到多远。
【纯粹的武力，无法摧毁一个根植于全球权力结构中的影子。】
【你需要一把能解剖影子的手术刀。】
高世威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解剖影子？这个比喻……精准得让人心头发寒。
【什么手术刀？】
【一个“大脑”。】
屏幕上的文字，让高世威感到了几分困惑。
大脑？
【“黑色守望”计划，目前只有我一个执行单位。】
【我的核心功能是战斗、潜入、信息掠夺和数据分析。】
【但我缺少一个模块：生物科技领域的理论创新与研发。】
【我能吞噬技术，但我不能凭空创造全新的技术。】
【我需要一个顶级的科学家，一个能理解我的存在形式，并以此为基础，为“黑色守望”打造真正技术根基的“大脑”。】
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在高世威的眼前铺展开来。
他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一个由无数精密齿轮构成的非人智慧，正在冷静地剖析自身的不足，并提出最优化的解决方案。
这番话，彻底颠覆了高世威对林凡的认知。
他原以为，“幽灵”是一柄无坚不摧的战矛。
现在他才明白，这柄战矛，竟然还渴望为自己装上一个瞄准镜和火控雷达！
他不是在索要，他是在阐述一个事实——只靠他一个人，杀戮的效率再高，也只是匹夫之勇。想要对抗“议会”那种级别的庞然大物，必须拥有一支同样深不可测的“黑光部队”。
而创造这支部队的钥匙，不在战场上，而在实验室里。
高世威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种战略眼光，这种对自己清晰的定位，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超级士兵”的范畴。
这是一个领袖的思维！
【你需要什么样的人？】高世威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问道。
【基因工程、生物信息学、跨物种基因编辑……掌握这些领域最前沿技术的人。】
【最关键的是，他的思想足够疯狂，没有被所谓的伦理和道德束缚。】
【因为他将要研究的，是“神”的领域。】
“神”的领域……
高世威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一个最近频繁出现在军方高层黑名单上的名字。
一个让他都感到棘手的疯子。
屏幕上，林凡的文字仿佛预判了他的想法，继续浮现。
【根据我对“议会”行事逻辑的分析，他们要实现自己的目的，也同样需要这样的大脑。】
【此刻，他们一定在全球范围内，搜寻符合条件的目标。】
【而那些被现有体制边缘化、怀才不遇、思想激进的顶尖科学家，是他们的首选。】
【我“预言”，“议会”的下一个目标，就在欧洲。】
轰！
高世威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猛地站起身，冲着旁边的副官吼道：“立刻给我调阅钱伯斯博士的最高加密档案！快！”
副官被司令突如其来的指令吓了一跳，不敢怠慢，立刻在权限认证后，开始操作。
钱伯斯博士！
世界最顶尖的基因工程学家！
前“超级士兵”计划首席科学家！
一个因为提出了“物种进化飞升”理论，试图将人类基因与地球上最强大的生物基因融合，创造“新神”，而被军方强行中止所有研究，并准备强制其退休的科学狂人！
最关键的是，他的研究基地，就在欧洲某国境内，由军方秘密看管！
几分钟后，副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司令……档案调出来了。另外……情报部刚刚截获一条紧急情报，来自我们在欧洲的线人。”
“说！”
“多国情报机构，包括一些背景不明的民间军事承包商，近期……对钱伯斯博士的关注度，出现了异常的、爆炸性的增长！”
“就在半小时前，博士所在基地外围，发生了至少三起不同势力的武装渗透与交火！”
高世威听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缓缓地转过身，重新看向那块屏幕。
屏幕上，只有一行安静的文字。
【他们已经动手了。】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高世威的手撑在桌子上，才勉强稳住自己的身体。
怪物……
这个“幽灵”，不仅算到了“议会”需要一个科学家，甚至连他们会找谁，什么时候动手，都精准地“预言”了出来！
这不是预言！
这是基于他从“黑猫”大脑里掠夺来的海量情报，通过他那非人的计算核心，推演出的唯一结果！
他根本不是在跟自己商量。
他是在给自己下最后的通牒！
高世威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几十年的军旅生涯，让他第一次感到了力不从心。
棋盘上，他以为自己是执棋者之一。
现在才发现，自己连看懂棋局都费劲，而“幽灵”，已经准备掀翻整个棋盘了。
他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果决。
“议会”想要钱伯斯博士，后果不堪设想。
让钱伯斯博士继续被军方雪藏，等于浪费一个能解开“幽灵”秘密，甚至能为国家创造一支“神之军团”的钥匙。
两害相权取其轻。
不。
这不是选择题。
这是唯一的机会！
高世威坐回椅子上，双手在键盘上重重敲下。
【我给你开具最高行动权限。】
【你的新任务：立刻前往欧洲，赶在“议会”和其他所有势力之前，找到钱伯斯博士。】
【用任何方式，“说服”他。】
【让他心甘情愿地，为你，为“黑色守望”工作。】
【需要任何资源，任何情报，军区无条件支持。】
【只有一个要求：这个人，必须掌握在我们手里！】
这已经不是一个任务了。
这是一种授权。
一种近乎于将国之重器，托付给一个神秘存在的豪赌！
屏幕上的文字，在短暂停顿后，给出了回复。
【收到。】
【黑色守望的研发部门，即将上线。】
随后，屏幕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高世威靠在椅背上，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声音沙哑。
“接总参，我要申请一条通往欧洲的、最高优先级的秘密空中航线。对，现在，立刻，马上！”
……
与此同时。
东海市，某处不记名的高级安全屋。
林凡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已经恢复了车水马龙的城市。
在他的视网膜上，一个加密数据包刚刚接收完毕，自动解压。
那是高世威传来的，关于钱伯斯博士的全部资料。
包括他的生平、研究成果、心理侧写、性格弱点，甚至连他喜欢喝什么牌子的威士忌，都一清二楚。
林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这不是笑容。
这是一种算法得出最优解后的、程序性的反应。
吞噬了“黑猫”，他得到了“议会”的线索。
向高世威展示了“预言”，他得到了军方的全力支持。
现在，这张通往“进化”的拼图，最后一块，也是最关键的一块，已经出现在了棋盘上。
钱伯斯博士。
一个能解开他身体秘密的“钥匙”。
一个能为他创造“黑光部队”的“首席科学家”。
一个“议会”志在必得的智囊。
林凡知道，一场围绕着这个“最强大脑”的血腥争夺战，已经拉开了序幕。
而他，将是这场战争中，最贪婪，也是最强大的猎食者。
欧洲……
我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