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住“黑猫”脖颈的那只手,稳定得如同焊死的机械臂。
子弹,还在徒劳地倾泻。
剩下的四名护卫脸上的惊骇已经凝固,变成了纯粹的绝望。
他们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但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
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作为职业军人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
怪物。
这是一个怪物。
林凡没有理会那几个已经崩溃的枪手。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手中提着的“黑猫”,对方因为窒息而剧烈挣扎,双腿在空中乱蹬。
林凡的另一只手抬起,屈指,对着“黑猫”的额头轻轻一弹。
砰。
一声轻微的闷响。
“黑猫”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软了下来,彻底失去了意识。
林凡随手将他丢在地上,如同丢弃一个无用的垃圾袋。
然后,他才转过身,看向那四名已经因为弹匣打空而停火的护卫。
他动了。
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四名护卫甚至没能做出任何下一个反应。
咔嚓。
咔嚓。
咔嚓。
咔嚓。
四声几乎同时响起的、清脆的颈骨断裂声。
四具身体软绵绵地瘫倒在地,脸上还保持着死前的恐惧。
整个指挥室,瞬间陷入了死寂。
从林凡破墙而入,到解决掉所有人,总用时,不超过十五秒。
他走到那台唯一幸存的监控器前,一拳将其捣毁。
至此,购物中心内,所有K2成员,全部肃清。
林凡捡起“黑猫”掉落在地上的那个特制手机,那是引爆所有炸弹和释放毒气的总控制器。
他只是看了一眼,【模拟电子信号】能力发动,复杂的密码锁瞬间解开。
他找到了起爆程序。
然后,按下了删除键。
【所有爆炸物,已解除保险。】
做完这一切,他走向了墙壁上的那个破洞,没有片刻停留,身形一闪,再次融入了建筑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
与此同时,购物中心外。
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呼叫乌鸦!呼叫猎隼!听到请回答!”
一名负责通讯的谈判专家,正对着加密频道一遍又一遍地呼叫着。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空洞的、令人心悸的电流杂音。
“秦总指挥!不行!对方所有的对外通讯,全部中断了!就像……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技术员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秦峰的心猛地一沉。
通讯中断?
这在劫持案中,通常只代表两种可能。
最坏的一种: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不需要再跟外界沟通。
最好的一种……可这种情况,根本没有“最好”的可能!
“一定是出事了!”龚剑一把抓起自己的步枪,“不能再等了!”
“冷静!”秦峰厉声喝止了他,“在情况不明之前,任何冲动都可能导致最坏的结果!”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里面血流成河吗?”王艳兵也急了。
就在现场所有人都被这种诡异的死寂折磨得快要发疯时,红细胞小组所有成员的耳机里,突然响起了范天雷那不带丝毫情感波动的指令。
“何晨光!”
“到!”何晨光一个激灵。
“你带突击一组,从b区三号门突入!龚剑,你带二组,从c区消防通道上!李二牛,你和王艳兵负责主入口!”
范天雷的指令快得不给任何人反应时间。
“强攻?!现在?”秦峰大惊失色,一把抢过龚剑的对讲器,“范参谋长!你疯了吗?这样会刺激到他们的!”
耳机里,范天雷的回复斩钉截铁。
“执行命令!”
“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命令!”
不容置疑的呵斥,让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刑警都愣住了。
龚剑和何晨光对视一眼,不再有丝毫犹豫。
“红细胞!行动!”
一声令下,数十名如猎豹般的特战队员,从不同的方向,以最快的速度扑向了那座沉默的钢铁巨兽。
何晨光带着他的小组,冲在最前面。
爆破手在b区三号门的钢化玻璃门上迅速贴上定向破门炸药。
“三!”
“二!”
“一!”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整面玻璃门瞬间化为无数碎屑向内炸开。
“clear!”
“Go!Go!Go!”
何晨光第一个冲了进去,手中的95式自动步枪直指前方,战术动作标准到了教科书的级别。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准备迎接弹雨,准备迎接爆炸,准备迎接一场惨烈到极致的血战。
然而。
冲进大厅的第一个瞬间,何晨光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跟在他身后的所有红细胞队员,也一个接一个地停下了脚步,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没有枪声。
没有爆炸。
没有预想中歇斯底里的恐怖分子和倒在血泊中的人质。
数千名人质,都还活着。
他们或蜷缩在地,或抱头痛哭,或惊恐地看着他们这些破窗而入的“闯入者”。
而那些本该耀武扬威的恐怖分子……
全都死了。
他们以各种诡异的姿势倒在地上。
有的倒在货架旁,有的倒在立柱的阴影里,有的就倒在人质群的外围。
现场安静得可怕,只有人质们的哭泣声和喘息声。
这……这是怎么回事?
幻觉吗?
“警戒!检查四周!”
何晨光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他最先反应过来,立刻下达了指令。
他快步走到最近的一具恐怖分子尸体旁,蹲下身子。
他检查了一下尸体的颈部。
喉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部硬生生捏碎了。
他起身,走向另一具。
这一具尸体的死状更加可怖,后脑上有一个光滑的、贯穿性的窟窿,仿佛被某种尖锐的物体从后面直接捅穿了大脑。
第三具,太阳穴整个凹陷了下去。
第四具,胸口的肋骨全部碎裂,心脏被直接震碎。
何晨光一具一具地检查下去,他的心,也一点一点地沉入了谷底。
所有的恐怖分子,死因各不相同。
但无一例外,都是被以一种极其高效、极其残忍的物理手段,在瞬间击杀。
现场,没有一发子弹的弹壳。
至少,没有一发属于“我方”的弹壳。
这意味着,这不是一场交火。
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不,用屠杀来形容都不准确。
这更像是一次……净化。
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走遍了整个大厅,将这些持枪的匪徒,如同捏死虫子一样,一个一个,全部清理掉了。
何晨光蹲在地上,看着这匪夷所思的场景,看着那些死状各异的尸体,看着那些虽然惊魂未定但毫发无伤的人质。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引以为傲的射击技术,他苦练多年的格斗技巧,他所学过的所有特种作战战术……在眼前这幅残酷而又完美的“作品”面前,显得那么的幼稚,那么的可笑。
他缓缓伸出手,似乎想触摸一具尸体,但手却在半空中停住,微微颤抖。
“这……”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
“这……是怎么做到的?”
一句包含了无尽震撼与茫然的喃喃自语,通过他衣领上的麦克风,清晰地传回了后方的临时指挥车。
指挥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范天雷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由何晨光头盔摄像头传回来的实时画面。
他看着何晨光检查一具具尸体,听着他失魂落魄的自语。
他放在控制台上的那只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高司令的话,再次在他脑中炸响。
“去适应他,去理解他……”
“他不是工具,他是一种全新的战争规则……”
“不要用你常规的战术思维去套用他,那是在用尺子去量大海……”
直到这一刻,范天雷才真正体会到,这些话的重量。
之前对林凡所有的质疑,所有的防备,所有的不解,所有基于常规战术的推演和布置……在眼前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都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那么的荒唐可笑。
一个人。
在他们还在楼下开会,在他们还在为找不到突破口而焦头烂额,在他们还在为强攻的代价而争论不休的时候。
一个人,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并且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无法想象的方式,解决了所有敌人,拯救了所有人质。
这已经不是什么“非对称手段”了。
这是神迹。
或者说,是魔鬼的行径。
一种让顶尖特种兵都感到不寒而栗的、绝对的、降维打击般的力量。
范天雷缓缓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不是被打脸了。
他是被现实,狠狠地撕碎了世界观。
“所有单位……所有单位……”
秦峰的声音也通过对讲机传来,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激动,“危险……危险已解除!重复,危险已解除!医疗组、疏散组,立刻进场!”
命令下达,大批的警察和武警从各个入口涌入,开始组织受到过度惊吓的人质有序撤离。
“不要挤!大家慢慢来!”
“这边走!跟着我!”
“孩子!看好自己的孩子!”
现场虽然依旧混乱,但秩序正在被快速建立。
然而,数千人因为恐惧而积压的情绪,一旦找到了宣泄口,就如同决堤的洪水。
人群开始向着出口蜂拥而去。
“别推!不要推!”
一名年轻的女警,正伸开双臂,试图阻挡涌动的人潮,为后面的老人和孩子争取空间。
但她的力量在恐慌的民众面前,无异于螳臂当车。
人群猛地向前一涌。
“啊!”
女警发出一声惊呼,被人流狠狠地撞倒在地。
她的身体瞬间被无数双脚淹没。
她绝望地抬起头,只看到一双又一双踩踏下来的鞋底,在她眼前不断放大。
完了。
在她身后不远处,一名协助维持秩序的女兵瞳孔猛地一缩。
她想冲过去,却被身前的人墙死死挡住。
眼看着,一只硕大的男士皮鞋,就要重重地踩在那名倒地女警的脸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手,凭空出现,抓住了那只即将落下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