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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脑中浮现的那个念头，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层层叠叠的逻辑涟漪。
观察，只是数据采集的初级阶段。
而互动，才能引发更深层次的、不可预测的变量反馈。
这对于一项严谨的“研究”而言，是必要环节。
他决定，给这些未来的战友，或者说，这些有趣的“实验样本”，一点小小的惊喜。
这既是一次极限反应能力的压力测试，也算是满足一下他这具超级生命体，刚刚萌生出的、名为“恶趣味”的全新情感模块。
【指令确认：启动“红方”模拟攻击协议。】
【测试目标：红细胞特别行动组狙击手，何晨光。】
【评估项目：极限环境下的应激反应、心理承受阈值、情报分析能力。】
数据流在林凡的意识中一闪而过，他的身形已经从看台上消失。
……
当晚。
狼牙特战旅的后山，夜色如墨。
一场高强度的夜间渗透与反渗透对抗演练，正在无声地进行。
红细胞特别行动组，作为演练中的蓝方核心，负责渗透进入指定区域，摧毁一个模拟的导弹发射井模型。
而担任外围警戒和反狙击任务的，则是狼牙的老牌特战分队。
何晨光此刻正潜伏在一处近乎完美的狙击阵地里。
那是一片乱石堆与灌木丛的结合部，他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才将自己和那杆冰冷的狙击步枪，完美地融入了背景环境之中。
吉利服上的伪装物，每一片都取自周围三十米内的植被，确保了色谱和纹理的高度一致。
他甚至在自己的身体下方，铺设了一层特制的隔热毯，将自身的热信号降到了最低。
通过狙击镜，他能清晰地看到两公里外，红方指挥部帐篷里透出的微弱灯火。
他就像一头耐心的蜘蛛，守在自己的网中央，等待着任何冒失闯入的猎物。
自信。
绝对的自信。
在这种环境下，他就是夜的主宰。
他相信，没有任何人，能够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靠近他周围五十米范围。
这是全国青年射击冠军的骄傲，也是狼牙顶尖狙击手的底气。
然而，他所不知道的是。
在他自认为固若金汤的阵地后方，一道身影，正在用一种反物理学的姿态，悄然接近。
林凡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身形。
他只是启动了另一项基因权限。
【融合基因模板：华南虎。】
【能力激活：足底肉垫吸音结构、骨骼肌无声发力模式。】
他的体型和作战服，在微观层面上发生着剧烈的重构与变形，最终模拟成一个最普通的狼牙士兵模样。
他走在满是枯枝败叶的林地上，却没有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声响。
他的每一次落脚，脚底的肌肉和皮肤都会形成一个微小的真空区域，将所有可能产生的噪音，全部吸收。
他从红外线绊索上方一步跨过，传感器没有任何反应，因为他的体表温度，已经通过“相位折射”技术，与周围的空气完全同化。
他像一个真正的幽灵。
一个行走在三维空间，却不与这个空间发生任何信息交换的，高维观察者。
很快，他来到了何晨光的身后。
距离，五十米。
林凡停下了脚步。
在他的“视界”里，何晨光的整个狙击阵地，变成了一副由数据构成的三维立体图。
风速、湿度、空气密度、目标的呼吸频率、心跳速率……
【目标心率：每分钟62次，平稳。】
【呼吸频率：每分钟14次，悠长。】
【评价：优秀。已进入最佳狙击状态。】
但林凡的分析，并未就此停止。
他的“听觉”，捕捉到了更深层次的信息。
那是何晨光血液流过血管的奔涌声，是心肌收缩与舒张的细微震动。
太吵了。
对于一个将生命进化到极致的个体而言，这种碳基生物的内部噪音，简直如同重型机械的轰鸣。
林凡的嘴角，勾起一个人类无法理解的弧度。
他再次迈步。
四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何晨光依旧纹丝不动，他对身后的死亡降临，一无所知。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狙击镜中的那个世界里。
十米。
五米。
三米。
林凡的脚步，停在了何晨光的身后。
一个绝对的视觉死角。
一个任何狙击教科书里，都定义为最安全的位置。
距离何晨光的后颈，不足十厘米。
林凡甚至能“看”到他后颈皮肤下，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略显紧张的斜方肌。
他没有发动任何物理攻击。
那太低级了。
对于一个骄傲的“天才”而言，摧毁他的骄傲，比摧毁他的身体，要有趣得多。
林凡微微俯身。
他没有开口，只是控制着自己呼出的气流，在何晨光的耳边，以一种极低的频率，震动空气，送去了一句话。
“你的六点钟方向，警戒范围还有三十厘米的漏洞。”
那声音不大，轻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
但传入何晨光耳中的瞬间，却不啻于一声九天惊雷！
轰！
一瞬间，何晨光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一股源自脊椎骨最末端的、最原始的恐惧，如同高压电流般，瞬间贯穿了他的全身！
这是顶尖狙击手与生俱来的第六感，在发出最凄厉的尖叫！
他的大脑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没有回头！
而是以一个匪夷所思的速度，猛地向前翻滚，同时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一百八十度，手中的狙击步枪已经调转方向，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刚才自己所在的位置！
整个动作，在电光火石间完成，快到极致，也狠到极致！
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快最有效的反击！
然而。
他的身后。
空无一人。
只有被夜风吹拂的灌木，在轻轻摇曳。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何晨光半跪在地上，保持着举枪的姿势，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幻觉？
刚才那一切，只是因为精神高度紧张而产生的幻听？
不可能！
那句话的质感，那种贴着耳廓响起的感觉，真实得让他灵魂都在战栗。
可……人呢？
能在这种距离对自己说话，而不被自己发现，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人类能力的认知范畴！
是鬼吗？
这个荒谬的念头，不可抑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军人，是特种兵，是无神论者。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缓缓起身，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搜索着周围的每一寸土地。
没有脚印。
没有被踩断的树枝。
没有任何入侵者留下的痕迹。
一切，都和他布置阵地时一模一样。
难道，真的只是幻觉？
何晨光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如果真是幻觉，那说明他的心理状态，已经出现了巨大的问题，根本不适合再担任狙击手。
这对他来说，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打击。
他颓然地垂下枪口，准备返回原位，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
就在他低头的一瞬间。
他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看到，就在他刚才趴着的狙击阵地前，那片被他精心清理过的泥土地上。
出现了一行字。
一行……用手指，刚刚划出来的字。
字迹清晰，仿佛还带着一丝入侵者的体温。
上面写着：
“不错的伪装，但心跳声太大了。”
轰隆！
何晨光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观，在这一刻，被这行字，彻底砸得粉碎。
不是幻觉！
那个“幽灵”，真的存在！
他不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身后，还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留下了这句充满嘲讽的“评语”！
心跳声太大了？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隔着作战服和隔热毯，在百米之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这是神明才能拥有的能力！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何晨光的心底，疯狂地滋生蔓延。
他意识到，在狼牙这个他最熟悉、也自认为最安全的地方，存在着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超越了人类极限的“高手”。
这不是演习！
这是一种警告！一种……降维打击！
何晨光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他终究是经历过血火考验的特种兵。
极度的恐惧过后，是极度的冷静。
他第一时间，不是去追查，而是掏出了随身携带的战术手机，对着地上的那行字，迅速拍下了一张照片。
这是证据！
是那个“幽灵”存在的，唯一证据！
“演习终止！演习终止！我有紧急情况上报！”
他对着通讯器，用一种近乎嘶吼的音量，中断了整个演练。
然后，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那个他轻易不会动用的、加密的紧急通讯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沉稳的、带着一丝疑惑的声音。
“晨光？出了什么事？”
是范天雷。
何晨光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张清晰的照片，照片里那行字迹在屏幕微光的映照下，显得诡异而狰狞。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线，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
“参谋长……狼牙基地……闹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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