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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世威的大脑，确确实实地宕机了超过十秒钟。
只属于一个人的部门？
拥有对全国资源的最高调配权？
这是什么天方夜谭？
这不是在请一尊神只入驻庙堂，这是在引一条真龙盘踞国中！一条随时可能翻江倒海，无人能加以束缚的真龙！
他的理智，他数十年来建立的组织观念、权力架构，都在这一刻被林凡轻描淡写的话语冲击得摇摇欲坠。
“荒谬！”
高世威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几乎是下意识地驳斥。“林凡同志，你是否清楚你刚才说了什么？一个不受任何监管，权力无限大的个人部门？这是在任何一个现代国家都不可能存在的结构！这从根本上违背了组织原则！”
“我知道。”林凡的回答平静得可怕，“所以我说，你们还是没有理解。”
他向前走了一步，靶场上刺眼的无影灯在他身上投下浓重的阴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深渊的化身。
“我刚才的提议，只是一个为了让你们能够理解的简化模型。我真正想要的，比那更进一步。”
高世-威的呼吸一滞。
还有更进一步的？
“一个人的部门，效率太低了。”林凡的声音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成分，“我一个人，就算不眠不休，能处理多少威胁？我需要一支‘手’，一支能够延伸我的意志，处理那些我无暇顾及，但又必须被抹除的‘杂音’的部队。”
“部队？”高世威重复着这个词，一种更加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是的，一支部队。”林凡肯定了他的猜测，“一支完全独立，绝对忠于我个人，由我全权指挥的快速反应部队。”
高世威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如果说刚才的提议是石破天惊，那现在这个，就是颠覆国本！
在一个纪律严明的国家军队体系内，建立一支只忠于个人的私军？
这在历史上，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
藩王！
“这支部队的职能，是处理一切常规部队无法解决，或不便出面的‘脏活’。”林凡无视了高世威剧变的脸色，自顾自地阐述着他的构想。
“反恐、暗杀、敌后渗透与破坏、清除内部的叛国者，以及……处理未来可能出现的，像我一样的，不属于常规认知的超自然威胁。”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高世威的神经上。
这些任务，哪一个不是在刀尖上跳舞？哪一个不是游走在国际法和战争伦理的灰色边缘？现在，林凡要把这一切，全部打包，划归到一个不受监管的私人武装手中。
“我将它命名为，‘黑色守望’（blackwatch）。”
林凡吐出了这个名字。
一个充满了铁血与冰冷气息的代号。
他停顿了一下，给高世威留出了一点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抛出了更具体的要求。
“‘黑色守望’需要一个独立的、与任何军区都不相连的秘密基地。它需要一套独立的后勤补给系统，可以直接从任何军工单位调取它所需要的任何装备，无需审批。”
“最重要的一点，”林凡抬起头，直视着高世威，“在执行特定任务时，这支部队拥有超越常规法律的行动授权。先斩后奏，甚至，斩而不奏。”
“够了！”高世威终于忍无可忍，一声暴喝打断了林凡。“你这是要建立一个国中之国！一个凌驾于法律和军队之上的影子政府！你有没有想过这会带来多大的风险？权力一旦失去制衡，会滋生出何等恐怖的怪物！”
这位司令员的情绪前所未有地激动起来。
“今天你可以为了国家利益去暗杀敌人，明天你是不是就可以为了你所谓的‘更高利益’去清除任何你认为的‘障碍’？谁来评判你的标准？谁来监督你的行为？你自己吗！”
面对高世威疾风骤雨般的质问，林凡的脸上，依旧是那片不起波澜的平静。
他等到高世威因为激动而剧烈喘息，才缓缓开口。
“高司令，你犯了两个错误。”
“第一，你还在用‘人’的逻辑来揣测我。权力会腐化人心，但那是因为人有**，有私心，有生老病死的恐惧。而我，没有。”
林凡伸出一根手指。
“我追求的，是更高维度的进化，是生命形态的迁跃。世俗的权力、金钱、地位，对我而言与路边的石子无异。你担心的那些腐化，对我根本不成立。”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林凡的语调变得郑重，“你把我和这支部队的关系搞错了。”
“不是国家授权给我一支部队。而是我，林凡，决定为这个国家，组建一支属于我的部队。”
“它的忠诚，来源于我，而不是来源于编制或思想教育。它的战斗力，也来源于我，而不是常规的训练和装备。”
“只有这种模式，才能百分之百地发挥出我的价值，以及这支部队的价值。否则，”林凡话锋一转，给出了最后的通牒，“我宁愿继续做一个游离于体制外的‘隐士’。你们可以把我当成一个不存在的底牌，只在国破家亡的最后关头再来找我。但那样，你们将失去主动改变牌局的机会。”
高世威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明白了。
林凡不是在协商。
他是在提出一个唯一的、不可更改的合作条件。
要么，接受他这个“国中之国”的构想，为他这头真龙打造一个不受束缚的巢穴，换取一张可以随时掀翻世界牌桌的王牌。
要么，就拒绝他，眼睁睁看着这股足以改天换地的力量，重新潜入深海，变成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
高世威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他征战一生，面对过最凶恶的敌人，处理过最复杂的局面，但从未像今天这样，感觉自己的所有经验、智慧、权谋，都变得毫无意义。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规则和算计，都苍白得可笑。
他看着林凡那双平静的、不含任何人类情感的眼眸，终于艰难地吐出了一句话。
“你需要……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代表着一种妥协。一种被逼到悬崖边上，不得不做出的让步。
林凡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我要的兵，常规军队里找不到。”
“我不需要那些百发百中的神枪手，也不需要那些体能超群的兵王。那些素质，在未来的战场上毫无意义。”
高世威屏住了呼吸。
“我要的，是那些被你们视作‘垃圾’和‘问题’的人。”
林凡的嘴角，第一次勾起一抹极淡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那些因为精神评估过于不稳定，攻击性太强，而被特种部队淘汰的人。”
“那些在战场上违反军令，用极端手段虐杀敌人，而被关禁闭、前途尽毁的人。”
“那些内心深处，潜藏着最原始的暴力与毁灭**，被文明社会的规则死死压抑着的……疯子和野兽。”
“把他们交给我。”
林凡的声音，在空旷的靶场中回荡，每一个字都透着彻骨的寒意。
“我会解开他们身上的枷锁，然后，给他们套上只属于我的项圈。我会把他们，锻造成最锋利的屠刀，指向这个国家所有的敌人。”
“常规部队是守护秩序的盾。”
“而我的黑色守望……”
林凡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宣布。
“将是毁灭一切的……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