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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的指尖，在那个红色蜡封的文件袋上轻轻一点。
他甚至没有去打开它。
他只是透过薄薄的牛皮纸，就已经“看”清了里面那几页纸上打印的每一个字。
【绝密：神只项目001号能力评估协议】
【测试项目一：常规轻武器抗性测试。】
【测试项目二：大口径武器压制测试。】
【测试项目三：……】
一系列冰冷的、标准化的测试流程。旨在将一个活生生的、无法被理解的存在，解构成一堆可以被分析的数据。
“可以。”林凡抬起头，迎上高世威审视的注视，“但我有一个条件。”
“讲。”高世威没有意外。
“我需要知道，这些测试的结果，将被用于何处。”林凡的话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我展现我的价值，是为了合作，而不是为了被装进一个贴着‘危险’或‘可用’标签的盒子里。”
高世威沉默了片刻。
他意识到，对方的思维逻辑，始终与他处在同一个层面。
这不是一个下属在向上级提问。
这是一个合作方，在明确合作的底线。
“我以东南军区司令员的身份向你保证。”高世威一字一句，郑重无比，“所有数据，将作为评估你与国家合作模式的最高依据。你是朋友，还是敌人，抑或是……更特殊的存在，都取决于你，也取决于我们。”
“好。”
林凡站起身。
“我们开始吧。”
……
巨大的合金门在身后关闭。
林凡跟在高世威身后，穿过一条长得望不到头的白色通道。
这里不再是压抑的审讯区，而是一个充满了重工业风格的巨大空间。头顶是数十米高的穹顶，粗大的管道与线缆纵横交错，空气中弥漫着机油与金属混合的冰冷气息。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扇堪比银行金库大门的圆形巨门前。
“这里是基地的c-3区，重型武器测试靶场。”高世威介绍道，“足够承受战术核武器在内部的有限当量爆炸。在这里，你可以不用顾忌任何事。”
随着刺耳的警报声和液压杆的运作声，巨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个无比空旷、巨大的空间，展现在林凡面前。
靶场四周是厚重的、布满了弹痕的吸能材料墙壁。地面是经过特殊加固的复合装甲板。数十盏巨大的无影灯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靶场的另一端，一队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已经列队完毕。
他们手中，是清一色的95式自动步手步枪。
“第一项，防御力测试。”一名身穿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研究员走上前来，对着高世威报告，“射击距离五十米，自由射击，目标，躯干。”
高世威点了点头，看向林凡。
林凡没有说话，只是独自一人，缓步走到了靶场中央。
他背对着高世威等人，面向那十二名士兵，站定。
气氛，在这一刻凝固到了极点。
那十二名士兵，都是从全军区选拔出来的神射手。他们见过各种场面，但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们的目标，会是一个赤手空拳，连任何防护都不做的人。
“开火！”
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死寂被瞬间打破！
“哒哒哒哒哒——！”
十二道火舌，在同一时间喷涌而出！
密集的弹雨，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瞬间笼罩了林凡的后背。
子弹击中血肉的“噗噗”声，连成了一片。
在高倍摄像头的慢放画面中，指挥部里的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5.8毫米的钢芯弹头，在接触到林凡皮肤的瞬间，只是艰难地钻入了肌肉不到两厘米的深度，就仿佛撞上了一堵由超高密度物质构成的墙壁，动能被瞬间吸收、抵消。
然后，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林凡背部的肌肉，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方式进行着蠕动和收缩。
“噗！噗！噗！”
一颗颗变形的弹头，被强健的肌肉组织硬生生从体内挤了出来，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
而那些被子弹撕开的伤口，在鲜血还未来得及流出之前，就已经完成了止血、结痂、愈合的全过程。
整个射击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当枪声停止，硝烟散去。
林凡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的后背，除了作战服上多了几十个破洞之外，皮肤光洁如初，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靶场上，落针可闻。
那十二名士兵，握着发烫的枪管，像是看到了魔鬼。
高世威身后的研究员，手里的平板电脑“啪”地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喃喃自语：“这……这不符合生物学……细胞再生速度……超过了物理损伤的极限……”
“继续。”
高世威的指令，打断了所有人的呆滞。
“第二项。”
靶场一侧的装甲板滑开，一挺狰狞的庞然大物被推了出来。
qJZ-89式，12.7毫米口径重机枪。
这已经不是常规的轻武器，这是用来对付轻型装甲车和低空飞行器的杀戮机器。
“司令，这……”负责操作机枪的士官有些犹豫。
“执行命令！”
“是！”
士官咬了咬牙，将一条橙黄色的弹链装入供弹口。
“目标！开火！”
“突突突突突突——！”
远比步枪声沉闷、狂暴的咆哮，响彻整个靶场。
碗口大的火光，在枪口不断闪现。
每一发12.7毫米的子弹，都带着足以洞穿砖墙的恐怖动能，狠狠地轰击在林凡的身上。
这一次，他的身体终于有了反应。
他的皮肤被轻易地撕裂，肌肉被成片地掀开，甚至能看到下面森白的骨骼。
然而。
破坏的速度，远远跟不上再生的速度。
弹头刚刚钻进身体，新的血肉组织就已经疯狂增殖，将其包裹、挤压、排出。
被撕裂的伤口，在零点零一秒内就被新生的皮肤所覆盖。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林凡做出了一个让他们灵魂都为之颤抖的动作。
他迎着那狂风暴雨般的金属弹幕，闲庭信步般，向前走了起来。
一步，两步。
子弹在他身上炸开一团团血雾，却又瞬间消失。
他就像行走在雨中，那些致命的弹雨，不过是淋湿他衣衫的雨点。
“停……停火！”
研究主管发出了变调的尖叫。
重机枪的咆哮戛然而止。
林凡，已经走到了距离枪口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他身上的作战服已经变得破破烂烂，但他的身体，却完好无损。
他甚至连一步都没有踉跄过。
高世威紧紧捏着栏杆，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够了。
常规武器的测试，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通讯器下达了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指令。
“准备……第三项测试。”
“让‘大家伙’进来。”
轰隆隆——
靶场最深处的另一扇巨门，缓缓升起。
伴随着沉重的履带碾压地面的轰鸣，一头钢铁巨兽，缓缓驶入了所有人的视线。
棱角分明的炮塔，厚重无比的复合装甲，以及那根长得令人绝望的、黑洞洞的125毫米滑膛炮。
99A主战坦克！
当今世界陆军最顶尖的地面作战单位！
当这头重达五十多吨的战争机器停在靶场中央，将那根象征着毁灭的炮口，缓缓转向那个孤零零的身影时，整个画面的荒谬感，达到了顶点。
一边，是人类工业文明与暴力美学的结晶。
另一边，是一个血肉之躯。
“司令……真的要这么做吗？”一名将官艰难地吞咽着口水。
“我们使用的是一枚去除战斗部装药的训练弹。”高世威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只测试纯粹的动能冲击。我需要知道，他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他拿起一个扩音器，对着场中的林凡喊道。
“林凡同志！最后一项测试，99A主战坦克，125毫米脱壳穿甲训练弹！重复，没有爆炸物！你可以选择任何方式进行规避或防御！”
整个靶场，安静得只能听到坦克发动机低沉的咆哮。
林凡看着那根对准自己胸口的炮管，忽然笑了。
他摇了摇头。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
他只是双脚微微分开，就那么平静地站着。
这个动作，通过高倍摄像头，清晰地传递到了每一个人的眼中。
他要……
用身体，硬接一发主战坦克的炮弹？！
“疯了！他疯了！”有年轻的研究员失声喊道。
那不是子弹！那是数倍音速，重达数公斤的钨合金弹芯！它的动能，足以在两千米外击穿近一米厚的均质钢装甲！
高世威的心脏，也在此刻漏跳了一拍。
他预想过林凡会用某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挡住炮弹，但绝没想到，是这种最原始，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
“开火。”
最终，高世威闭上了眼睛，吐出了两个字。
命令，通过数据链，下达到了坦克车组。
下一秒。
轰——！！！
一声开天辟地般的巨响！
坦克的炮口爆发出刺目的火光，整个车身因为巨大的后坐力而猛地一震！
一枚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的弹芯，在脱离炮口的瞬间，速度就达到了恐怖的五倍音速，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流光，笔直地射向林凡的胸膛。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弹芯与胸膛接触。
没有血肉横飞。
没有贯穿身体。
林凡的上半身作战服，瞬间化为齑粉。
他脚下的复合装甲地面，轰然碎裂。
他整个人，被那股无法想象的巨大动能，推着向后平移出去。
他的双脚，在坚硬的地面上，犁出了两条深达半米，长达近十米的恐怖沟壑！
“咚！！！”
当林凡停下时，那枚已经因为巨大撞击力而变得通红、扭曲的钨合金弹芯，无力地从他胸前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死寂。
整个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靶场内，所有的士兵、研究员、军官，全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他们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眼前看到的景象。
观察室内。
高世威手中的高倍望远镜，重重地摔在了控制台上。
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一种混杂着狂热、喜悦、以及对未知力量最极致敬畏的……战栗。
在那片狼藉的靶场中央，林凡缓缓抬起手，掸了掸胸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他的胸膛上，只有一个浅浅的、正在迅速消退的白印。
除此之外，毫发无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