麴町,内大臣木户幸一的府邸深处。易安春如同真正的幽灵,倒挂在一处飞檐的阴影下,与黑暗融为一体。下方庭院中,灯笼的光晕勉强照亮巡逻卫兵僵硬的面容,空气里弥漫着草木被夜露浸润的湿冷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权力中枢的压抑与腐朽。
木户幸一,裕仁天皇的“内大臣”,实为首席机要顾问,战争国策的幕后重要推手之一,其人老谋深算,行踪诡秘,府邸守卫之森严仅次于皇宫,更聘请了不止一派的奇人异士作为供奉。从朝香宫宫邸铩羽而归后,易安春如同受伤的孤狼,舔舐伤口,将目光投向了这个更深沉、更致命的猎物。
连日潜伏观察,结合【心镜】入微的感知,易安春已大致摸清了木户府邸的防卫体系和那位内大臣的部分习惯。木户不喜喧嚣,但每旬会秘密在府邸最内侧的“清寂斋”举办小型的茶会,邀请的皆是心腹或重要的秘密使者,谈的也绝非风花雪月。今夜,正是茶会之期。
易安春的目标,并非在茶会上强杀木户——那几乎不可能。他的目标是茶会中的另一个人——陆军省军务局课长,影佐祯昭。此人是“梅机关”的实际掌控者之一,负责对华情报、谋略与招降纳叛,手上血债累累,更是“影风”等邪教势力与军方勾结的关键联络人之一。杀他,既能斩断敌人在华的一只重要黑手,也能进一步震慑高层,更重要的是,或许能获得关于“暗影神殿”乃至“八咫镜”的更多情报。而且,相比木户,影佐的防护级别相对“低”一些。
时辰将至。易安春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从屋檐滑下,精准地落入一处假山后的死角,这里恰好是两名固定岗哨的视野盲区交汇处。他屏息凝神,【心镜】之力将自身生命体征降至最低,如同冬眠的蛇。一队巡逻兵踏着整齐的步伐从前方石板路走过,靴声橐橐,没有丝毫停顿。
待巡逻队远去,易安春动了。他没有走地面,而是凭借超凡的体魄和对力量的精妙控制,如同猿猴般在庭院中高大的古树与建筑外廊的梁柱间无声纵跃,避开地面的红外感应(他通过观察卫兵行为推测存在)和大部分监控视角。每一次起落,都精准地落在阴影或结构承重点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很快,他接近了“清寂斋”。这是一座独立的和风建筑,四面环水,只有一条九曲木桥与岸边相连。木桥上看似无人,但易安春的【心镜】能“看”到桥面木板下、水中,乃至“清寂斋”的屋檐瓦下,都布置着极其隐秘的触发式警报法阵和物理机关。斋内灯火通明,纸窗上映出几个对坐的人影,低声交谈。
无法从正面突破。易安春目光扫向环绕“清寂斋”的池塘。池水幽深,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他悄然滑入水中,冰冷的池水瞬间包裹全身。他运转【龟息术】,内呼吸循环,如同游鱼般向着“清寂斋”的水下基座潜去。水下也有警戒,是几道肉眼难见的、带着微弱能量波动的细线,连接着水底的铃铛。易安春如同最灵巧的鱼,扭曲身体,从细线的缝隙中穿过,没有触动分毫。
他潜到“清寂斋”一处用作观景的凸出露台下方,这里位于水面之下,是视觉盲区。他缓缓浮出水面,只露出眼睛和口鼻,【心镜】之力高度凝聚,穿透木制地板和薄薄的榻榻米,锁定上方房间内的情况。
房间里,木户幸一穿着和服,神色平淡地煮着茶。他对面,坐着一个穿着陆军中将军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正是影佐祯昭。旁边还有一个穿着神官服饰的老者,以及一个作商人打扮、眼神精明的胖子。四人交谈声极低,但易安春凝神细听,配合【心镜】对唇语的模糊解读,能捕捉到只言片语。
“……支那局势……抵抗力量……需加大‘特殊’手段……”
“……‘神器’的共鸣越来越弱……‘那位’很不满……”
“……资金和物资……海军那帮马鹿……必须尽快打通……”
“……下次‘血祭’……需要更纯净的‘容器’……”
听到“血祭”、“容器”,易安春眼中杀机暴涨。就是现在!他锁定影佐祯昭的位置,估算着木板厚度和角度。暗杀,需要一击必杀,且不能惊动外面的守卫,尤其是那个神官和木户身边可能隐藏的高手。
他缓缓从水中抬起右手,五指虚张,对准影佐祯昭后心的大致方位。指尖,一缕极度凝练、几乎化为实质黑色丝线的煞雷缓缓凝聚。这不是大范围的雷法,而是将全部破坏力集中于一点的【煞雷指·透骨针】!专破护体罡气,直伤内脏骨髓,中者表面无恙,心脉瞬间碎为齑粉。
就在易安春即将发动的刹那!那个一直闭目仿佛在养神的神官老者,突然猛地睁眼,浑浊的眼中爆射出骇人精光,厉喝一声:“水下有东西!”
几乎同时,木户幸一身后的阴影一阵扭曲,一个仿佛完全由影子构成的忍者突兀现身,手中苦无直射易安春藏身的水面!速度之快,犹如黑色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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