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沿着山谷向下游走了约莫两三里地,找到了一处相对理想的宿营地。这里地势稍高,背靠陡峭的岩壁,前面有小溪流过,取水方便,视野也相对开阔,便于警戒。
“就在这里休整!各连安排警戒哨,其他人抓紧时间生火,烤干衣服,准备热食!”李啸川下达了命令。
战士们立刻忙碌起来。负责警戒的迅速爬上制高点,架起机枪,警惕地注视着山谷两端。其他人则分散开来,在背风的岩石后面,用小心翼翼收集来的枯枝升起了几堆小小的篝火——烟雾被控制到最小,以免暴露位置。
湿透的军装被架在火堆旁烘烤,散发出带着霉味的水汽。战士们围着火堆,伸出冻得发僵的手脚,感受着久违的温暖。有人拿出缴获的压缩饼干,就着溪水小口啃着;有人则将米袋里所剩不多的小米倒进饭盒,加上水,放在火堆上煮粥。山谷里弥漫着淡淡的烟火气和米粥的香味,暂时驱散了连日来的紧张和疲惫。
杨桂枝和卫生员们忙着检查伤员的情况。从溶洞冰水里泡过,几个伤员的伤口情况有些恶化,出现了红肿。杨桂枝用缴获的酒精小心地清洗伤口,重新敷上磺胺粉,仔细包扎好。
“桂枝姐,我这腿……还能好吗?”一个年轻的小腿被子弹擦伤的士兵,看着自己红肿的伤口,担忧地问。
杨桂枝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温和而坚定的笑容:“放心,只是有些发炎,用了药,休息一下就会好起来的。你看孙富贵,肩膀上被鬼子捅了个窟窿,现在不也能扛着机枪跑了吗?”
旁边正在擦拭机枪的孙富贵闻言,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就是!小鬼子想放倒老子,没那么容易!你小子也别怂,养好伤,跟着哥多杀几个鬼子!”
年轻士兵看着孙富贵豪爽的样子,心里的担忧减轻了不少,用力点了点头。
李啸川、周安邦、陈振武几人围坐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一边烤着火,一边低声商议。
“我们现在算是暂时安全了,但位置不明,和上级也失去了联系。”周安邦用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当务之急,是搞清楚我们在哪里,以及下一步的行动方向。”
陈振武接口道:“是啊,总不能一直在这山沟里转悠。粮食虽然还能撑一段时间,但弹药总有用完的时候,伤员也需要更稳定的环境休养。”
李啸川的目光投向正在不远处鼓捣电台的王秀才:“希望秀才那边能尽快有突破。如果能通过电台联系上师部或者其他友军,我们的处境会好很多。”
此刻的王秀才,正全神贯注地趴在电台前。他避开了篝火,找了一处相对干燥平整的石面,将电台小心地放置好。经过溶洞里的“洗礼”,他更加珍惜这个能与外界联系的希望。他回忆着之前偶然接收到信号时旋钮的大致位置,再次接上电源,戴上耳机,手指小心翼翼地开始缓慢转动调谐旋钮。
耳机里依旧是熟悉的电流沙沙声和各种杂乱的干扰。王秀才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地微调,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张黑娃蹲在旁边,好奇地看着,想帮忙又插不上手,只能干着急。
突然,王秀才的手指停住了!耳机里传来一阵比较清晰的“滴滴答答”声,节奏分明,不是杂音!
“这是……电码声!”王秀才激动地差点喊出来,他强压住兴奋,仔细倾听。这声音比之前听到的模糊中文要清晰稳定得多,显然是某种正规的通电报码!
他虽然听不懂电码,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进步!说明他找对了一个可能用于军事通讯的频率!
他赶紧拿出小本子和铅笔,试图记录下这些长短不一的信号。但他没有经过专业训练,记录得磕磕绊绊,根本无法破译。
“秀才,咋样了?有动静没?”张黑娃忍不住问道。
“有电码声!很清晰!但是……但是我听不懂啊!”王秀才又兴奋又懊恼。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李啸川的注意,他起身走了过来。
“营长!有信号了!是电码!”王秀才看到李啸川,连忙报告。
李啸川接过耳机听了听,里面确实传来规律的电码声。他虽然不是电讯人员,但也知道这是通讯信号。
“很好!秀才,你立大功了!”李啸川拍了拍王秀才的肩膀,“能接收到信号,就是成功的第一步!我们现在缺的是懂电码的人。”
他沉吟了一下,对王秀才说:“这样,你继续监听这个频率,尽量多记录这些电码符号。同时,慢慢尝试调整其他旋钮,看看能不能找到我们自己的电台呼号,或者能听到明语通话的频率。”
“是!营长!”王秀才备受鼓舞。
李啸川转身对周安邦和陈振武说:“看来,我们得想办法搞一本密码本,或者找到一个懂电讯的人才行。这东西,以后会是我们生存和作战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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