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鬼子军曹的喝问声如同一声惊雷,在寂静的庄口炸响。伪装成分队的众人心脏猛地一缩,脚步却不曾停顿。走在最前面的李啸川甚至故意晃了晃身子,装作疲惫不堪的样子,嘴里用刚学的、带着怪异口音的日语含糊地回应了一句,声音不大,像是在抱怨。
与此同时,队伍里那个会日语的游击队员赶紧上前半步,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用相对流利一些的日语大声说道:“太君!我们是山下中队运输分队的,刚给前面哨所送完物资回来,累死了,赶紧让我们进去歇歇吧!”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指向他们来的方向。
那鬼子军曹狐疑地打量着他们,目光在众人破烂的绑腿和沾满泥污的草鞋上停留了片刻。他身边的另一个鬼子兵也端起了枪,警惕地看着这群“友军”。那两个伪军更是缩在工事后面,不敢出声。
“运输分队?我怎么没接到通知?”军曹依旧没有放松警惕,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是临时任务,太君!”游击队员继续陪着笑,同时悄悄给身后的李啸川打了个手势,“山路太难走了,驴车都坏在半路了,我们是徒步扛着部分物资回来的。”他指了指队伍里几个人肩上扛着的、用雨衣包裹着看起来像是箱子的东西(其实是空的或者装着石头)。
军曹的疑虑似乎消减了一些,但依旧没有放行的意思。他向前走了两步,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把你们的证件拿出来!”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直低着头,装作疲惫不堪的李啸川,在军曹靠近的瞬间,猛地抬起头,眼中寒光一闪!他藏在军装下的手闪电般抽出驳壳枪,根本来不及瞄准,凭借感觉对着那军曹的胸口就是“砰”的一枪!
枪声就是彻底撕破伪装的信号!
几乎在李啸川开枪的同时,站在他侧后方的赵根生也动了!他肩膀一抖,原本扛着的三八大盖瞬间滑入手中,根本不需要刻意瞄准,枪口一甩,“啪勾”一声,工事里那个端枪的鬼子兵额头正中就多了一个血洞,一声不吭地仰面倒下。
“打!”李啸川一边开枪,一边大吼!
“哒哒哒……”张黑娃几乎在枪响的同一时间,将藏在身后、用布裹着的歪把子轻机枪亮了出来,对着沙袋工事后面的那两个伪军和可能存在的其他敌人就是一个长点射。子弹打得沙袋噗噗作响,泥土飞溅,那两个伪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打成了筛子。
伪装分队的其他人也纷纷扔掉肩上的伪装物,举起武器向庄口工事猛烈开火。瞬间,庄口的几个哨兵就被清除干净。
“冲进去!抢占工事!”李啸川一马当先,冲向庄口的沙袋掩体。
赵根生、张黑娃等人紧随其后,迅速占领了庄口,并将那挺架设在工事里的鬼子机枪调转了枪口。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李啸川开枪到占领庄口,不过十几秒钟。庄子里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惊呆了,出现了短暂的寂静,随即响起了尖锐的哨子声和鬼子叽里呱啦的叫喊声。
“信号发出了!主力进攻!”李啸川对着庄外大喊,虽然知道周安邦他们可能听不见,但这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
事实上,根本不需要信号。在庄口枪声炸响的瞬间,隐蔽在庄外树林里的周安邦、林峰、刘茂才等人就立刻率领主力冲了出来。
“杀啊!”
“冲进庄子!消灭小鬼子!”
三十多名生力军如同猛虎下山,沿着小路向赵家庄发起了冲锋。
李啸川占据庄口工事后,迅速观察庄子内部的情况。这个废弃的庄子不大,约有二三十间破旧的土坯房,大部分已经坍塌。庄子中央有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停着几辆骡马大车,旁边堆放着一些木箱和麻袋。此刻,从几间相对完好的房子里,正有鬼子兵慌乱地冲出来,有的边跑边穿衣,有的则在军官的吆喝下试图集结。
“根生,黑娃,压制正面出来的敌人!机枪封锁那几间房子的门口!”李啸川快速下令,“其他人,手榴弹准备,往鬼子人多的地方扔!”
“明白!”
赵根生立刻依托沙袋,用精准的点射撂倒了一个挥舞军刀的鬼子军官和两个试图架设机枪的鬼子兵。张黑娃操作着歪把子,对着鬼子不断涌出的房屋门窗进行扫射,打得木屑纷飞,暂时压制了敌人的火力。
几个川军士兵和游击队员则奋力将手榴弹扔向庄子中央的空地和鬼子聚集的房屋附近。
“轰!轰!轰!”
爆炸声接连响起,硝烟弥漫,弹片横飞,刚刚冲出屋子的鬼子被炸得人仰马翻,惨叫声不绝于耳。
这时,周安邦、林峰率领的主力也冲进了庄口,兵力瞬间增加。
“分散攻击!逐屋清剿!不要放跑一个鬼子!”周安邦大声命令道。
队伍立刻以班排为单位,向庄子内部渗透。战斗瞬间进入了更加激烈和混乱的巷战阶段。
张黑娃打光了歪把子机枪的弹斗,捡起一支三八大盖就跟着一个小组冲向了左侧的一排房子。一个鬼子刚从一扇破门后探出身,就被他眼疾手快一刺刀捅翻。他身后的士兵立刻向屋里扔进一颗手榴弹,轰的一声,里面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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