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本一郎的反扑失败后,太行山进入了短暂的平静期。
但这平静是表面的。坂本一郎没有放弃,他只是改变了策略。作为一个职业军人,他明白单纯的扫荡对付不了熟悉地形的游击队。他开始采用更毒辣的办法:经济封锁和冬季围困。
时间进入了腊月,太行山的冬天来得格外早。第一场雪落下时,刘家洼和张家庄的军民们还没准备好过冬的物资。
雪是从半夜开始下的。赵根生被冻醒,发现屋顶的茅草缝隙里飘进了雪花。他起身看了看窗外,外面白茫茫一片,雪已经积了半尺厚。
“下雪了。”同屋的张黑娃也醒了,裹着薄被子打了个哆嗦,“他娘的,真冷。”
“咱们的冬装还没发下来。”赵根生说。
“发啥冬装啊。”孙富贵在另一张床上说,“往年这时候,上面能给件棉袄就不错了。今年我看悬,侯善禄那龟儿子,肯定又克扣了。”
赵根生没说话。他知道孙富贵说得对。侯善禄上次送补给来,只给了几箱发霉的粮食和生锈的子弹,冬装一件都没有。
天亮了,雪还在下。战士们起床后,发现水缸里的水都结冰了。厨房里,炊事班班长正在发愁。
“柴火不够了。”班长说,“这点柴火,只够做一顿饭。”
“我去砍柴。”赵根生说。
“这么大的雪,怎么砍?”
“总得想办法。”赵根生说,“不能让大家饿肚子。”
他带着一排的战士,冒着雪上山砍柴。山路很滑,雪深的地方能没到膝盖。战士们穿着单衣单裤,冻得直打哆嗦。
“排长,这雪下得真不是时候。”张黑娃一边砍柴一边说,“鬼子要是这时候来,咱们连跑都跑不动。”
“鬼子也怕冷。”赵根生说,“但他们有棉衣,有皮靴,比咱们强。”
“他娘的,凭啥他们啥都有,咱们啥都没有?”
“凭他们是侵略者,咱们是被侵略的。”赵根生说,“但咱们有一样东西他们没有。”
“啥?”
“骨气。”
战士们不再说话,埋头砍柴。雪越下越大,砍好的柴火很快就湿了,背回去也烧不着。
中午回到村子,赵根生向周安邦汇报情况。
“营长,柴火不够,粮食也不够。照这样下去,撑不了几天。”
周安邦眉头紧锁。他也知道情况严峻。刘家洼和张家庄加起来有四百多军民,每天消耗的粮食和柴火不是小数目。如果补给跟不上,不用鬼子打,自己就得垮。
“李营长那边怎么样?”
“一样。”赵根生说,“李营长派人来说,他们那边更困难。伤员多,药品缺,粮食只够吃三天。”
“咱们还有多少粮食?”
“省着吃,能撑五天。”
周安邦在屋子里踱步。窗外,雪还在下。这样的天气,别说打仗,连出门都困难。
“咱们得想办法搞物资。”周安邦说,“坐吃山空不行。”
“怎么搞?这么大的雪,山路都封了。”
“去县城搞。”周安邦说,“县城里有粮食,有棉衣。鬼子有,咱们就去抢。”
“还像上次那样偷袭?”
“不,这次要搞大的。”周安邦说,“咱们联合李营长,一起行动。打下县城,搞够一冬天的物资。”
“坂本一郎会坐视不管?”
“他巴不得咱们去攻城呢。”周安邦说,“县城是他的地盘,有坚固的城墙,充足的守军。咱们去攻城,正中他下怀。”
“那咱们还去?”
“去,但不用真打。”周安邦说,“咱们声东击西。大张旗鼓地准备攻城,吸引鬼子的注意力。实际上,咱们去打他的运输队。”
“运输队?”
“对。”周安邦指着地图,“县城里的物资,都是从外面运进来的。这么大的雪,运输队走不快。咱们在半路上劫了,既得了物资,又不用攻城。”
“好办法。”赵根生说,“但得知道运输队的路线和时间。”
“这个交给我。”李长顺推门进来,“县城里有咱们的内线,能搞到情报。”
“李营长,你来得正好。”周安邦说,“咱们商量一下具体计划。”
三人商量了一个下午,制定了详细的作战计划。
根据内线情报,三天后,会有一支运输队从省城出发,运送一批过冬物资到县城。运输队有二十辆大车,由一个小队的鬼子和一个连的伪军护送。
“咱们就在黑石沟打伏击。”周安邦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地方,“这里地势险要,两边是山,中间是一条路。雪天路滑,运输队走不快,正好下手。”
“兵力怎么分配?”李长顺问。
“我带着川军主力打伏击。”周安邦说,“你带着八路军在外围警戒,防止鬼子援军。赵根生带一个排,负责截断退路。”
“好。”
“这次行动,关系着咱们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周安邦说,“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明白。”
接下来的两天,部队开始准备。战士们检查武器,擦拭枪械,准备弹药。虽然冷,虽然饿,但听说要打运输队,搞物资,士气又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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