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洞之内。
破碎的暗金战舰残骸如同星尘,在寂静中缓缓飘散。
叶苍被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禁锢,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前滑行,如同被蛛网捕获的飞虫,无力挣扎。
很快,他直接被血罗玄蕤擒到了面前。
看着面前的叶苍,血罗玄蕤居高临下俯视着,那双凝固血玉般的眸子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叶苍!”
血罗玄蕤声音低沉,却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与快意。
他凝视着叶苍,如同在审视一件即将被处以极刑的祭品。
“你可知,你杀死的血罗黎弘,是何人?”
“那是我族族长最小的嫡子,天资卓绝,百岁便突破源阳,被族中长老誉为‘万年来最年轻的’绝世天骄。”
“可你却杀了他,夺了他的战舰,仅此一事,我血罗战族,为此蒙受了何等耻辱?!”
平静的声音中,怒气越来越强,血罗玄蕤五指骤然收紧,那股束缚之力猛然暴涨!
“所以,叶苍,你很幸运。本座不会让你死得太快。”
他抬手,五指虚悬于叶苍头顶,指尖那寸许长的暗红指甲,已触及叶苍额前发丝。
“本座会一寸一寸,剥开你的身体,看看你究竟藏着什么秘密,能以试炼星球的低贱出身,杀了我族天骄。”
说到这儿,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满足的笑意,仿佛已看到叶苍在他掌下哀嚎求饶的景象。
而此时,笼罩在叶苍周身的禁锢之力,骤然收紧!
叶苍闷哼一声,骨骼在巨力压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嘴角溢出暗红的鲜血。
但他死死咬牙,没有发出任何求饶,甚至没有露出一丝恐惧。
相反。
他那双眼眸,依旧冰冷、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讥讽!
血罗玄蕤眉头微皱。
他不喜欢这种眼神。
一个将死之人,蝼蚁之辈,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
思索一二,血罗玄蕤缓缓松开五指,语气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施舍般的从容:
“如此简单地杀了你,还真是太便宜你了。”
随即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老夫会将你带回血罗战族祖星,封印于血狱深渊之中。每日以血煞魔火炼魂,以万毒噬心虫啃骨……”
“让你在无尽痛苦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千年,万年,直至你的灵魂在绝望中彻底崩溃、湮灭。”
他俯视着叶苍,血色眸子中满是残忍的快意:
“如此,方消我族心头之恨。”
随着冰冷的声音再次传出,血罗玄蕤也注意着叶苍的脸色,但却没有丝毫的的恐惧。
反而叶苍眼中那一抹冰冷的讥讽之色更浓!
“说完了?”
叶苍开口,声音沙哑,却平静得可怕。
甚至还带着一丝仿佛听了一出乏味戏文后的疲惫。
血罗玄蕤眉头微蹙。
叶苍却没有给他回应的时间,继续道:
“血罗黎弘?那个在内围区域耀武扬威、被我三剑斩杀、临死前还在喊着‘我父不会放过你’的废物?”
他轻轻摇头,语气淡漠如谈论路边死狗:
“你族养出这么个东西,还好意思说‘千年来最具天赋的天骄’?”
“而且你一个堂堂血罗战族的长老,对付我这样一个小辈,以大欺小,以强凌弱,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理直气壮。”
“如此看来,所谓的血罗战族,也不过如此。”
听到如此讥讽之话,血罗玄蕤瞳孔骤缩,眼中怒焰如被浇油,轰然炸开!
轰——!!!
恐怖的气息轰然爆发,血罗玄蕤那张始终从容的面容,此刻扭曲如恶鬼,血色眸子中怒火几乎化作实质!
“孽障——!”
他厉声怒吼,声音中带着被彻底激怒的疯狂与杀意:
“你找死——!!!”
他五指猛然握紧,那股缠绕叶苍的血色锁链骤然收缩,欲将叶苍当场捏成肉泥!
以泄他心中之愤!
然而——
就在这一刻。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从叶苍体内轰然爆发!
顿时间,那缠绕他四肢百骸的无形锁链,在这股气息冲击之下,如同纸糊一般,寸寸崩碎!
恐怖的气息更是震得面前血罗玄蕤身形退出去数十米!
一瞬间,血罗玄蕤瞳孔骤缩,眼神中第一次浮现清晰的震惊!
“什么?!”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气息被蛮横撕裂,挣脱了束缚,凌空而立的叶苍!
“你……你怎么可能……”
他分明已以自身领域彻底压制了叶苍,封死了其体内所有能量流转路径!
一个区区只有八十多万阳之力的小辈,如何能挣脱他的气息禁锢?!
但他话未说完,目光顿时被叶苍手中一物吸引!
那是一柄通体暗红如凝血、长约四尺三寸、造型古朴中透着狰狞邪异的血色长剑。
此时,这柄血色长剑之上,整整二十五枚血色符文,已如同二十五颗燃烧的血色星辰,正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完……完整法兵!”
“这……这……怎么可能!”
“你——”
血罗玄蕤瞳孔骤缩至针尖大小!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以为镇压了叶苍的念能与气血,便封死了其所有反抗的可能。
但他忘了——
完整法兵,与武者本源相连,可收入体内以精血温养!
虽然他禁锢了叶苍肉身,但却没有禁锢住完整法兵与主人之间那源自本源深处的联系!
而就在他震惊失神之时,叶苍已经手握血神剑,剑指血罗玄蕤,眸光冰冷如万载寒潭。
“老狗——”
叶苍声音冰冷如九幽寒风,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滔天杀意:
“感谢你啰啰嗦嗦,给了我不少时间,现在我用这一剑,偿还你方才辱我之语!”
话音未落——
叶苍一剑斩出!
瞬息间,血神剑竖斩而下。
嗡——!!!
一道无法形容的、仿佛能斩裂星空的血色剑气,自剑锋轰然斩出!
剑光所过之处,一切物质尽数湮灭。
那些悬浮于虚空中的星骸碎片、陨石残骸,在接触到剑光气息的瞬间,甚至连崩碎成齑粉的过程都来不及发生,便直接气化、湮灭,化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被剑光吞噬、同化,成为它的一部分。
剑光未至,那股足以斩灭一切的恐怖剑意,已如同无形的潮汐,铺天盖地地席卷整片虚空!
方圆亿万里虚空,在这一剑之下,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
血罗玄蕤瞳孔缩至针尖!
他感受到了。
这道剑光中蕴含的力量,高达二百五十万阳之力!
足以威胁到他的生命!
“竖子——!!!”
血罗玄蕤怒吼,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被他视作蝼蚁、随手可捏死的小辈,竟隐藏着如此恐怖的底牌!
但此刻,他已来不及细想!
在生死关头,血罗玄蕤再无丝毫保留,仅仅须臾间,他周身爆发出恐怖的气息,朝着侧方急退。
完整法兵又如何!
身为血罗战族的长老,身经万战,岂会被一道剑光气息所影响。
就算此剑能爆发出如此威力,但凭借区区一个蝼蚁的神念,又岂能锁定得了他的身形!
心念一动间,他已经出现在侧方数千里之外。
但下一瞬,血罗玄蕤眼中再次出现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惊与惊惧。
“不……这不可能……”
话音未落,血色剑光已经诡异地拐了一个弯,已斩至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