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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余的日军退守第二道防线,利用弹坑和断墙继续顽抗。
每一处废墟都成了火力点,每一寸土地都要经过反复争夺。
戴安澜站在刚占领的阵地上,喘着粗气,脸上糊满了硝烟和血污,他看着前方那道被弹坑和废墟填满的第二道防线,正要下令再次冲锋,陈实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戴安澜,不要急着硬冲第二道防线。”
陈实分析着此时硬冲的利弊,显然他并不想让战斗力最强的第200师在这场大战里损失惨重,未来还有得打呢,第200师绝对不能现在就被打残。
“日军把主力都放在了正面,你拿人命填只会增加不必要的伤亡。”
“总司令,那我们该怎么办?”戴安澜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声音里带着急切。
“让坦克营留在正面,用炮火和机枪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你派第599团从东侧的河谷迂回,绕到日军第二道防线的侧后。正面佯攻,侧后主攻。日军兵力不足,顾得了正面就顾不了侧后。”
戴安澜的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陈实的意图:“明白!我立刻部署!”
他当即下令第599团撤出战斗,沿着河谷东侧的灌木丛,悄悄向日军侧后迂回。
第599团的士兵们猫着腰,在齐腰深的草丛中快速穿行,每个人都在步枪上绑了布条防止反光。
没有人说话,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和踩断枯枝的脆响。
河谷西南侧,孙立人率领的新38师,对日军第55师团残部发起了总攻。
孙立人原本采用了“围三阙一”的经典战术,故意留下西侧一个缺口,引诱日军向西突围,然后在半路设伏歼灭,他站在一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观察日军阵地的动向,嘴角挂着一丝自信的微笑。
然而,日军第55师团代理师团长白川启却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将,一眼就识破了孙立人的计谋。
他非但没有向西突围,反而命令一支200人的小部队向西佯动,吸引远征军的注意力,自己则亲率主力2000余人,突然向东反向突围,试图与河谷中央的第18师团残部汇合。
“师座!不好了!日军主力向东跑了!”
113团团长刘放吾急声报告,声音里带着焦急,他刚刚带着部队赶到预定伏击位置,却发现等来的只是一支小部队,小鬼子的主力已经转向东边。
孙立人看着地图,眉头紧锁,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测算日军的行军速度和方向,他没想到日军居然会反其道而行之,一旦让他们与第18师团汇合,就会增加后续围歼的难度。
于是,他当即拿起电台,向陈实请示。
“总司令,日军识破了我的围三阙一,主力向东突围,请求指示!”
电台那头,陈实的回应十分迅速,只回了八个字:“将计就计,两面夹击。”
孙立人瞬间会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对着身边的参谋说:“总司令果然高明。”
他当即下令:“刘放吾,率113团立刻向东追击,咬住日军主力,不要让他们脱离接触!李鸿,率112团从北侧迂回,绕到日军前方,堵住他们的去路!新28师刘伯龙,你部在西侧设伏,吃掉那支佯动的小部队,不要放一个人跑掉!”
命令飞速下达,新38师和新28师立刻调整部署,像一张大网,向着东逃的日军罩去。
112团的士兵们在山地中急行军,气喘吁吁地翻过两道山梁,终于抢在日军前面占领了一处隘口。
上午8时30分,日军第55师团残部约2000人,被包围在河谷西南的一片洼地内。
这片洼地四周都是高地,只有一条狭窄的出口,是天然的绝地。
日军依托洼地内的乱石和土坡,构筑了临时工事,拼死抵抗。
他们的机枪架在石缝里,火力交叉覆盖着唯一的出口。
新38师连续发起三次冲锋,都被日军的密集火力打退,伤亡300余人。
士兵们的尸体堆在出口处,鲜血顺着斜坡往下流。
刘放吾看着久攻不下的洼地,急得直跺脚,额头上的汗水混着泥土往下淌。
他正要组织第四次冲锋,陈实的电话直接打到了他的指挥所。
“刘放吾,别拿弟兄们的人命去填。”陈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却依然冷静,“日军躲在乱石后面,步枪和手榴弹打不到他们。”
“总司令,那怎么办?总不能放他们跑了吧?”刘放吾握着话筒的手青筋暴起。
“你放心,小鬼子跑不了。”陈实的语气坚定,“让杨志发立刻调一个飞雷炮连过来,抵近射击。把他们的工事炸平,再让步兵冲。”
“是!”
二十分钟后,一个飞雷炮连的100门飞雷炮,被推到了距离洼地不足三百米的地方。
炮手们满头大汗地调整射角,将炮口对准洼地中央。
杨志发亲自到前沿,举着小红旗。
“放!”
随着一声令下,100发高爆弹同时射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精准地砸进了洼地中央。
“轰隆!轰隆!”
连续的爆炸声在洼地内响起。
飞雷炮的高爆弹威力巨大,乱石被炸得漫天飞舞,日军的临时工事瞬间被夷为平地。
不少日军士兵被冲击波震得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有的被气浪掀飞到半空,重重摔在石头上,再也爬不起来。
飞雷炮连续轰击了20分钟,共发射炮弹1000发,将整个洼地炸成了一片焦土。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焦糊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冲啊!”
刘放吾一声令下,113团的官兵们端着步枪,呐喊着冲进了洼地。
此时的日军已经伤亡过半,失去了抵抗能力。
残余的日军士兵要么被击毙,要么举手投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日军第55师团最后一名联队长,见大势已去,在洼地中央的一块巨石上,切腹自杀。
他用军刀划开腹部,脸上扭曲着痛苦,却没有发出一声呻吟。旁边的几个军官随即用手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刘放吾走到那块巨石前,看着倒在地上的日军军官尸体,颇为可惜的咂咂嘴,显然对没有亲手击毙鬼子军官感到可惜。
可惜归可惜,刘放吾抓紧时间转身对通讯兵说:“马上报告师座,第55师团残部已被我部全歼,无一人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