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总指挥部里,杜光亭看着手里的伤亡统计,脸色铁青:“小鬼子这次夜袭太突然了!我们都以为日军已经崩溃了,没想到他们还能组织起这么大规模的夜袭。总司令,要不要推迟总攻时间?部队打了一夜,都疲惫不堪了。”
周围的参谋们也纷纷点头,脸上满是担忧。
日军的夜袭打乱了原本的部署,不少部队伤亡惨重,官兵们一夜未眠,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陈实站在地图前,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他看着战报上的伤亡数字和日军的夜袭方向,手指轻轻敲着桌案,眼神格外锐利。
“不用推迟。”
“牟田口根本不是想突围,他也突不出去。他搞这场夜袭,目的只有一个——消耗我们的精力,延缓我们的总攻时间。”
陈实转过身,看着在场的所有人:“你们想想,如果他真想突围,为什么不集中兵力攻打一个点,反而分十路渗透?为什么主攻方向是我们的结合部,而不是防守薄弱的山口?因为他知道,就算拼尽全力,也冲不出我们的包围圈。他只是想让我们一夜不睡,疲惫不堪。这样明天总攻的时候,我们的战斗力就会大打折扣。”
一番话点醒了所有人。
杜光亭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他们是想拼死突围呢。”
“没错。”陈实点了点头,对着通讯参谋下达了命令,“传令各部:
“第一,全军加强警戒,口令每两小时更换一次,防止日军再次渗透。
“第二,飞雷炮团停止对日军后方的零星骚扰射击,改为对日军核心阵地进行不间断覆盖射击。他们不让我们睡觉,我们也让他们睡不着。
“第三,各部队按原计划准备总攻,不得延误。让士兵们轮流休息,保存体力。”
说完,陈实拿起电话,先打给了孙立人:“立人,夜袭的事我知道了。不要被日军的小动作牵制,按原计划准备总攻。日本人这是在透支最后的力气,天亮之后,他们就是强弩之末。”
接着,他又打给了戴安澜:“戴师长,你那边打得很好。告诉弟兄们,再坚持几个小时。天亮之后,就是我们的天下。”
挂掉电话,陈实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坚定:“牟田口想跟我拼消耗?我就让他看看,谁先耗死谁。”
河谷两侧的飞雷炮阵地,很快就响起了隆隆的炮声。
一发发高爆弹带着尖啸砸向日军的核心阵地,爆炸的火光接连不断,照亮了整个河谷。
日军刚刚消停了没一会儿,就再次陷入了炮火的洗礼中,根本无法休息。
这一夜,双方都没有合眼。
远征军在警戒中等待总攻,日军在炮火中煎熬。
所有人都知道,黎明到来的那一刻,就是决战的开始。
翌日清晨,东方的天际线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平满纳主阵地的高地上,通讯兵猛地举起信号枪,对着夜空扣动了扳机。
三发耀眼的绿色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了黎明的天空,在锡当河谷的上空炸开三朵翠绿的花。
总攻,正式打响!
“开火!”
随着陈实一声令下,河谷两侧的炮兵阵地同时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一千门飞雷炮、四十八门英军25磅炮、三十六门远征军山炮,同时向着日军阵地倾泻火力。
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向河谷中央,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整个日军阵地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飞雷炮的高爆弹掀起漫天的泥土和碎石,25磅炮的穿甲弹精准地摧毁着日军的地面工事,山炮的炮弹则覆盖了日军的交通壕和散兵坑。
大地在炮火中剧烈震颤,浓烟滚滚而上,遮天蔽日。
“打得好!再给老子狠狠地打!”飞雷炮团团长杨志发坐在轮椅上,看着下方的火海,高声怒吼。
炮手们不停地装填、发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却丝毫没有停歇。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想要用炮火彻底摧毁日军的抵抗。
然而,就在炮火开始后的第十分钟,意外发生了。
“轰!轰!轰!”
河谷中央的日军反斜面阵地,突然传来了沉闷的炮声。
八发75毫米山炮弹带着尖啸,精准地砸向了远征军左侧的飞雷炮阵地。
“不好!日军有隐藏的炮兵!”
杨志发的话音未落,连续的爆炸声就在飞雷炮阵地上响起。
三十六门飞雷炮被当场炸毁,三十余名炮手被炸死炸伤,炮弹殉爆的火光冲天而起,整个左侧阵地陷入了一片混乱。
“什么?!”
总指挥部里,陈实接到报告,脸色骤变。
他怎么也没想到,牟田口居然还藏着八门山炮,而且提前标定了飞雷炮阵地的方位。
但他只用了十几秒钟就冷静下来,快速做出判断:“日军的山炮藏在反斜面的地下掩体里,我们的曲射炮火打不到他们。传令:
“第一,英军炮兵第17、18团,立刻用25磅炮对日军反斜面阵地进行覆盖射击。不求精准命中,只求用弹震摧毁他们的瞄准设备和火炮。
“第二,飞雷炮团立刻分散转移,每门炮间隔五十米以上,减少被集中打击的风险。
“第三,远征军山炮营,改用烟雾弹,遮蔽日军的观察视线,让他们无法校准炮击。”
说完,陈实快步走到地图前,用红笔快速圈出了日军山炮的可能位置,对着身边的英军炮兵指挥官厉声说:“就是这片区域,给我打,打到他们哑火为止!”
英军炮兵指挥官不敢怠慢,立刻下令:“所有25磅炮,瞄准坐标731,全速射击!”
英军的炮位侦察雷达快速锁定了日军山炮的发射位置,四十八门25磅炮同时调转炮口,向着日军反斜面阵地发起了压制射击。
密集的炮弹像冰雹一样砸在反斜面上,爆炸的冲击波震得整个山体都在发抖。
日军的山炮还在断断续续地开火,又摧毁了十二门飞雷炮和三门远征军山炮,造成两百余人伤亡。
但在英军25磅炮的持续压制下,日军的炮击越来越慢,越来越不准。
巨大的弹震摧毁了他们的瞄准镜,不少炮手被震得七窍流血,失去了战斗力。
经过二十分钟的激烈炮战,日军的八门山炮终于被全部摧毁,再也没有一发炮弹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