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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攻的命令,如同电流一般,迅速传遍了远征军的每一个阵地。
原本疲惫的官兵们,瞬间打起了精神,连夜开始了最后的总攻准备。
整个平满纳前线,灯火通明,人影攒动,却没有一丝嘈杂。
所有人都在沉默中积蓄着力量,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平满纳主阵地上,戴安澜正在给第200师的敢死队做战前动员。
300名精挑细选的敢死队员,站成整齐的队列。
每个人身上都绑满了手榴弹和炸药包,眼神坚定如铁,他们是第200师的精锐,也是总攻时撕开日军防线的尖刀。
“弟兄们!”戴安澜举起一碗酒,声音洪亮,“明天凌晨,总攻就要打响了!你们是第200师的尖刀,是全军的先锋!我要求你们,不惜一切代价,撕开日军第18师团的防线,为后续部队打开通道!能不能做到?!”
“能!能!能!”300名敢死队员齐声怒吼,声音震彻山谷。
“好!干了这碗酒!我戴安澜在指挥部等着你们的捷报!”
“干!”
敢死队员们一饮而尽,将酒碗狠狠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与此同时,廖耀湘的第22师坦克营,正在进行最后的油料和弹药补给。
12辆t-26坦克整齐地排列在阵地后方,炮口擦得锃亮,炮弹已经装填完毕。
坦克兵们正在检查发动机和武器系统,确保总攻时能以最佳状态投入战斗。
“都检查仔细了!”廖耀湘拍着一辆坦克的装甲,对着坦克兵们高声道,“明天总攻,你们是中路的铁拳!要像一把锤子一样,砸烂日军的防线!”
“请师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坦克兵们齐声应答。
第96师师长余韶,则率领全师官兵,前出至河谷北部,完成了对日军第55师团残部的包围。
他们的任务,是在总攻开始后,率先歼灭第55师团残部,然后作为全军总预备队,随时支援其他方向的进攻。
士兵们正在加固工事,擦拭武器,迫击炮阵地已经标定了日军阵地的所有射击诸元。
河谷左侧的高地上,孙立人正拿着手电筒,在地图上标注着进攻路线。
他将新38师主力部署在河谷西南方向,对准日军第55师团残部的阵地。
新28师在西侧构筑了三道封锁线,每一道防线都配备了重机枪和迫击炮,防止日军向西突围。
新29师作为左翼预备队,隐蔽在后方的丛林里,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告诉弟兄们,”孙立人对着身边的团长们沉声道,“第55师团是我们的老对手了,仰光一战,我们就跟他们交过手。明天总攻,要一鼓作气,彻底歼灭他们,为牺牲的弟兄们报仇!”
新38师的官兵们,刚刚经历了仁安羌大捷和山口阻击战,士气正盛,他们连夜加固了进攻出发阵地,将迫击炮和轻重机枪推进至前沿,瞄准了日军的工事,随时准备发起进攻。
河谷右侧的高地上,魏和尚和向凤武正在部署对日军第33师团的夹击攻势。
暂1师从正面进攻,暂2师从侧后进攻,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暂3师的两个团,则趁着夜色,悄悄穿插至日军第33师团师团部的后方,准备在总攻开始后,直捣日军的指挥中枢。
英军炮兵第18团的24门25磅炮,也已经完成了射击诸元的校准,炮口对准了日军第33师团的阵地。英
军炮兵们看着身边严阵以待的中国士兵,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只剩下敬佩,他们知道,明天的胜利,将属于这支英勇的中**队。
河谷两侧的12个发射阵地上,飞雷炮团的1000门飞雷炮,已经全部完成了弹药装填。
8000发高爆弹整齐地堆放在炮位旁,每一门炮都重新标定了射击诸元,覆盖了日军阵地的每一个角落。
飞雷炮团团长杨志发,正坐在轮椅上逐个检查炮位,对着士兵们高声道:“弟兄们!明天总攻,我们的飞雷炮是第一波打击力量!要把日军的工事炸成废墟,为步兵兄弟们开路!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打出我们飞雷炮团的威风!”
士兵们齐声应答,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用飞雷炮的怒吼,为这场决战画上句号。
凌晨1时,各部队的部署全部完成。
戴安澜、孙立人、廖耀湘、魏和尚等所有师级以上将领,全部前移至一线指挥所,准备在总攻时亲自带队冲锋。
而平满纳总指挥部里,陈实依旧没有休息,他带着参谋们,驱车前往各个前沿阵地,一遍遍检查各部队的进攻分界线、协同信号和预备队位置。
在第200师的敢死队阵地,他拍着一名年轻士兵的肩膀,叮嘱道:“注意安全,活着回来。”
在飞雷炮团的发射阵地,他亲自检查了一门飞雷炮的射击诸元,对杨志发说:“炮火覆盖要精准,重点打击日军的火力点和指挥点,减少步兵的伤亡。”
在南端山口的第113团阵地,他看望了负伤的刘放吾,嘱咐他好好养伤,不用亲自上阵。
回到总指挥部时,已经是凌晨3时。
杜光亭看着满身尘土的陈实,心疼地说:“总司令,您都跑了一圈了,快休息一会儿吧,还有两个小时就总攻了。”
陈实摇了摇头,走到地图前,用红笔在地图上标注了三个醒目的红点:“这三个地方,是我标注的危机干预点。中路的18师团指挥部、左翼的55师团核心阵地、右翼的33师团退路。一旦某路进攻在这三个点受阻,预备队必须在15分钟内赶到增援。”
陈实转过身,看着杜光亭,语气平静却坚定:“仗打到这个份上,比的不是谁更勇,而是谁少犯错。日军已经没有退路了,他们会拼尽全力抵抗。我的任务,就是在你们犯错之前,把所有的漏洞都补上。”
杜光亭看着陈实布满血丝的眼睛,心中充满了敬佩。
从入缅作战至今,陈实从未打过一次败仗。
仰光大捷、同古保卫战、仁安羌解围、东枝阻击战,每一场胜利,都离不开他精准的预判和周密的部署。
有这样一位总司令,是十万远征军的幸运。
窗外,夜色渐渐褪去,东方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河谷两侧的高地上,数十万远征军官兵枕戈待旦,1000门飞雷炮昂起了炮口,无数把刺刀在黎明的微光中闪烁着寒光。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等待着那三发绿色信号弹划破夜空的时刻。
平满纳会战的最后决战,即将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