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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5时,锡当河谷的夜色还未褪去,只有日军营地的篝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连续多日的追击让日军士兵疲惫不堪,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中,只有零星的哨兵抱着步枪,在营地周围无精打采地巡逻。
没有人知道,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了整个河谷。
平满纳主阵地的高地上,陈实举着望远镜,目光如炬地盯着河谷中的日军营地。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时针与分针精准地指向了5点整。
“发信号。”陈实放下望远镜,语气轻描淡写,却昭告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决战的开始。
通讯兵猛地举起信号枪,对着夜空扣动了扳机。
三发耀眼的红色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了平满纳的夜空,在墨色的天幕上炸开三朵绚烂的红花,如同三道惊雷,惊醒了沉睡的河谷。
信号弹升空的瞬间,早已埋伏在公路沿线的远征军爆破队,同时按下了手中的起爆器。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大地剧烈震颤,仿佛发生了十级地震。
平满纳南北的公路瞬间被炸成了数段,路面塌陷出一个个巨大的深坑,碎石泥土漫天飞舞。
河谷两端的山口,预先埋设的数千吨炸药同时引爆,两侧的山体轰然坍塌,无数巨石和参天大树滚落下来,死死堵住了日军进出河谷的唯一通道。
仅仅十秒钟,日军第18师团、第33师团、第55师团残部共计6万大军,彻底沦为瓮中之鳖。
河谷中瞬间炸开了锅。
睡梦中的日军士兵被爆炸声惊醒,慌慌张张地抓起步枪冲出帐篷,却只看到漫天的烟尘和被炸毁的公路。
有人试图冲向山口,却被滚落的巨石砸得粉身碎骨;有人发动汽车想要撤退,却发现前后的公路都已变成了废墟,只能在原地打转。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爆炸声?!”
“公路被炸了!山口也被堵死了!我们被包围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日军营地中蔓延,士兵们乱作一团,哭喊声、嘶吼声、汽车引擎声混杂在一起,整个河谷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就在日军陷入混乱的瞬间,河谷两侧的高地上,飞雷炮团团长杨志发猛地挥下手臂:
“开火!”
早已蓄势待发的1000门飞雷炮同时怒吼,炮口喷出橘红色的火焰,1000发装满炸药的汽油桶高爆弹腾空而起,像一片黑压压的乌云,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砸向河谷中最密集的日军营地。
第一轮齐射的目标,精准锁定日军第18师团师团部。
连续的爆炸声在师团部营地炸响,十几发高爆弹精准地落在了指挥帐篷周围。
第18师团参谋长武田寿瞬间被气浪撕成了碎片,所有电台、地图、文件被炸得漫天飞舞,整个师团部营地变成了一片火海。
……
就在三发红色信号弹划破夜空的前一秒,锡当河谷中央的第 18 师团师团部帐篷里,牟田口廉也正端着一杯清酒,对着地图志得意满。
连续三天的追击,中**队 “一触即溃”,让他彻底放下了所有警惕。
在他看来,陈实不过是个只会耍些小聪明的庸将,仁安羌和东枝的胜利不过是侥幸。
只要再过一天,他的第 18 师团就能突破平满纳防线,直捣腊戍,将十万远征军彻底围歼在缅甸中部。
“武田君,给仰光发电报,” 牟田口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傲慢的笑意,“告诉河边正三司令官,明日此时,我将在平满纳城内为他摆庆功酒。陈实的十万大军,已经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参谋长武田寿连忙点头附和:“师团长阁下英明!陈实根本不是您的对手。等拿下腊戍,您就是大日本帝国的功臣,必将晋升陆军大将!”
牟田口哈哈大笑,正要说什么,窗外突然亮起三道刺眼的红光。
“嗯?那是什么?” 牟田口皱起眉头,走到帐篷门口向外望去,“是我们的信号弹?”
话音未落,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从南北两端同时传来。
大地像筛糠一样剧烈颤抖,帐篷的柱子咯吱作响,桌上的地图和酒杯瞬间摔落在地,清酒洒了一地。
“怎么回事?!” 牟田口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一名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血色尽失,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师团长!不好了!南北公路全被炸断了!东西两侧的山口也被山体滑坡堵死了!我们…… 我们被包围了!”
“你说什么?!”
牟田口像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猛地冲出帐篷,眼前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窟: 河谷南北的公路已经被炸成了一片废墟,路面塌陷出一个个深达数米的大坑,碎石和泥土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东西两侧的山口更是惨不忍睹,整座山体都垮了下来,无数巨石和参天大树死死堵住了唯一的通道,连一只兔子都钻不过去。
河谷中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日军士兵,他们衣衫不整,手里胡乱抓着步枪,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哭喊声、嘶吼声、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混杂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牟田口疯了一样嘶吼,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陈实的主力明明在平满纳正面!他哪里来的兵力布置这么大的包围圈?!这不可能!”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引以为傲的追击战术,竟然从一开始就是陈实设下的圈套。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正在追逐猎物,却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掉进陷阱的猎物。
陈实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带着六万大军一头撞进来。
巨大的震惊和愤怒让他几乎失去理智。
“八嘎!陈实!你这个卑鄙的支那人!竟敢耍我!”
牟田口双目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口水喷溅得到处都是。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了刺耳的呼啸声。 牟田口猛地抬头,只见一片黑压压的乌云正从河谷两侧的高地上压过来。
那不是真正的乌云,而是上千发装满炸药的汽油桶高爆弹!
“师团长!小心!” 卫兵猛地扑过来,将牟田口按倒在地。几乎就在同一瞬间,第一轮飞雷炮的齐射精准地落在了师团部营地。
“轰隆!轰隆!轰隆!”
连续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整个师团部营地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十几发高爆弹在指挥帐篷周围炸开,巨大的冲击波将帐篷撕成了碎片,武田寿参谋长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气浪撕成了碎片。
所有的电台、地图、文件被炸得漫天飞舞,燃烧的碎片像雨点一样落下。
牟田口被气浪掀出去好几米远,一头撞进了旁边的临时厕所里。
冰冷的粪便和尿液浇了他一身,刺鼻的恶臭几乎让他窒息。
牟田口挣扎着从倒塌的厕所里爬出来,浑身沾满了污秽,军帽早就不见了踪影,头发上还挂着几片肮脏的草叶,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被炸成废墟的师团部,看着在火海中惨叫的士兵,看着漫天飞舞的残肢断臂,脸上的愤怒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恐惧。
“这是什么炮?!这到底是什么炮?!” 牟田口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支那人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武器?!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引以为傲的第 18 师团,号称 “丛林之虎”,从中国战场打到东南亚,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还没等他组织起抵抗,师团部就被端了,参谋长阵亡,所有通讯设备被毁,六万大军被分割包围,成了瓮中之鳖。
巨大的落差让牟田口彻底崩溃了,他猛地抓起地上的军刀,对着空气胡乱挥舞,嘴里语无伦次地嘶吼着:“杀!给我杀出去!杀光所有支那人!陈实!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周围的卫兵吓得不敢上前,只能远远地看着他们的师团长像疯子一样歇斯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