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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牟田口廉也将进攻重点转向了第200师第600团防守的中央高地。
中央高地是鄂克温丘陵的制高点,也是第一道防线的核心。
一旦失守,整个第一道防线就会全线崩溃。
牟田口集中了第18师团两个联队的兵力,还有全部的坦克和重炮,发誓要在中午之前拿下中央高地。
清晨8时,日军的炮火准时打响。
这一次,牟田口投入了所有的重炮,炮弹像冰雹一样砸在中央高地上,整个高地都在炮火中剧烈震颤。
炮击刚停,日军就发起了集团冲锋,一波接着一波,像潮水一样涌向高地。
第600团团长刘少泉亲自端着一挺轻机枪,在阵地最前沿指挥战斗。他光着膀子,脸上溅满了鲜血,一边射击一边嘶吼:“弟兄们!给我打!绝不能让小鬼子踏上高地一步!”
一名机枪副手递上弹链,急声道:“团长,您下去吧!这儿太危险了!”
“下去?”刘少泉眼珠子一瞪,“老子下去了,谁来指挥?”
他话音刚落,一梭子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身后的土墙被打得簌簌落土。
官兵们受到鼓舞,个个奋勇争先。
日军冲上来一批,就被打下去一批,阵地前的尸体堆成了小山。
战斗最激烈的时候,日军一个中队冲上了高地的东北角,与守军展开了白刃战。
刘少泉当即率领预备队冲上去,与日军绞杀在一起。
他挥舞着大刀,一口气砍倒了三个日军士兵,却被一颗流弹击中了胸口,当场壮烈牺牲。
“团长!”
官兵们看着倒下的刘少泉,眼睛都红了。
一名老兵扑过去抱住他的身体,嘶吼着:“给团长报仇!”
所有人嘶吼着扑向日军,用刺刀、用拳头、用牙齿,与日军拼命。
经过半个小时的血战,冲上高地的日军中队被悉数全歼,阵地重新回到了守军手中。
消息传到师部,戴安澜的手猛地一抖,沉默了三秒,然后对身边的副师长高吉人说:“老高,你去接替指挥。告诉弟兄们,刘团长的仇,咱们记着,不是今天报,就是明天报。”
高吉人二话不说,抓起钢盔就往外走。
高吉人赶到中央高地时,日军的又一次冲锋刚刚被打退。
他站在满是弹坑和尸体的阵地上,对着残存的官兵们喊:“我是高吉人!从今天起,我接替刘团长!谁要是觉得我高某人不够格,现在就站出来!”
没人说话。
所有人默默地看着他,眼睛里有血丝,也有火,所有人心中都只有一个念头,为自家团长报仇!
高吉人知道600团弟兄们的心思,点点头:“好!既然没有人反对,那就听我指挥,为刘团长报仇!”
日军很快发起了新一轮冲锋。
这一次,出动了8辆坦克,掩护步兵冲了上来。
战防炮被日军炮火摧毁,眼看坦克就要碾过战壕,高吉人怒吼道:“敢死队!跟我上!”
十几名士兵立刻站了出来,身上绑满了集束手榴弹,抱着燃烧瓶,朝着日军坦克冲了过去。
“等等!”高吉人一把拉住最前面的一个年轻士兵,“你才多大?”
“十八!”士兵咧嘴笑了,“师长,我爹妈都没了,就剩我一个人。让我去,值了。”
高吉人眼眶一红,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到了下面,替我向刘团长问好。”
士兵们冒着日军的机枪火力,冲到坦克底下,拉响手榴弹。
随着一声声巨响,一辆辆坦克被炸成了废铁,而敢死队的士兵们,也永远倒在了高地上。
激战持续到傍晚,日军先后发起了七次冲锋,中央高地七次易手,却始终牢牢掌握在第600团手中。日军伤亡超过1200人,坦克被击毁5辆,却始终无法突破防线。
入夜后,不甘心的牟田口又使出了阴招。
他派出第33师团一个大队的精锐,趁着夜色从侧翼的沼泽地带渗透,绕过正面防线,突袭第200师后方的炮兵观察所。
日军成功摸进了观察所,炸毁了通讯设备和炮兵测距仪,导致第200师的炮火一度失灵。
戴安澜得知消息,急调师部预备队一个营围歼该股日军。
“营长,这帮鬼子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一名士兵边跑边问。
“管他从哪儿冒出来的!”营长吼道,“一个不留,全给我宰了!”
激战两个小时,渗透的日军被悉数全歼,但第200师也伤亡了80余人。
当晚,戴安澜按照预定计划,下令放弃第一道和第二道防线,向第三道防线后撤。撤退前,工兵部队在阵地内埋设了大量的诡雷和松发雷,还故意丢弃了部分损坏的步枪、迫击炮和空弹药箱,营造出仓皇撤退的假象。
一名工兵排长埋完最后一颗雷,擦了把汗,对身边的战友说:“你说小鬼子明天踩上来,会不会吓得尿裤子?”
战友嘿嘿一笑:“最好炸死他娘的。”
第二天清晨,日军占领了空无一人的鄂克温丘陵和中央高地。
牟田口廉也骑着马,趾高气扬地走上高地,看着满地的“战利品”和中**队撤退时留下的脚印,得意地大笑:“我就说支那人不堪一击!他们已经撑不住了!传令下去,全军追击!”
一名参谋指着地上的脚印,犹豫道:“师团长,撤退的方向太整齐了,不像是溃败……”
“你懂什么!”牟田口马鞭一挥,“支那人训练有素,就算是逃跑也跑得整齐!休要长他人志气!”
话音刚落,几名日军士兵不小心触发了诡雷,爆炸声接连响起,十几名日军当场被炸死。
牟田口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却更加坚信中**队是仓皇撤退,连地雷都来不及埋设整齐。
“看到没有!”他反而更兴奋了,“他们连埋雷都埋得这么仓促,一定是慌不择路!追!全速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