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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日,缅北的清晨被一阵急促的枪声打破。
就在西线仁安羌大捷的欢呼声尚未散去之时,东线萨尔温江以东的丛林里,一场致命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日军第56师团师团长渡边正夫,在呼邦河谷伏击战惨败后,彻底放弃了正面强攻的战术,转而祭出了他最擅长的丛林穿插杀招。
这也是历史上远征军全线溃败的元凶。
渡边正夫将师团主力一分为二。
以一个步兵联队佯装正面进攻雷列姆,吸引第96师的注意力。
自己则亲率师团精锐1.8万人,配属24辆九八式装甲车、30余辆卡车,全部轻装简行,沿着当地向导指引的一条废弃丛林小道,昼夜兼程,绕过了第96师的正面防线,直插雷列姆侧后。
这条小道隐藏在萨尔温江以东的原始丛林深处,连克钦族猎人都很少涉足,路面狭窄泥泞,重装备根本无法通行。
渡边正夫下令丢弃所有非必要物资,士兵们只带步枪、弹药和三天的干粮,装甲车和卡车拆掉多余的装甲,硬是在丛林里碾出了一条通路。
为了赶时间,日军士兵每天只休息两个小时,饿了就啃冷饭团,渴了就喝丛林里的生水,不少人因为疟疾和中暑倒下,却被直接扔在路边,尸体很快被丛林里的野兽啃食殆尽。
防守雷列姆的是第5军军直属部队特务团,团长根本没想到日军会从侧后迂回,大部分兵力都部署在正面防线,侧后只留了一个连的警戒部队。
25日凌晨,日军先头装甲部队突然出现在雷列姆城南,装甲车的机枪瞬间扫倒了警戒哨,毫无防备的第5军军直属部队特务团瞬间乱作一团。
“日军!日军从后面打过来了!”
喊杀声、爆炸声在雷列姆城内响起,士兵们慌慌张张地拿起武器抵抗,却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防线。
日军装甲车横冲直撞,撞垮了街垒,碾过了来不及躲避的士兵,步兵跟在后面逐屋清剿。
仅仅三个小时,第5军特务团就被击溃,伤亡过半,残兵被迫向北溃逃,雷列姆宣告失守。
日军占领雷列姆后,没有丝毫停留,渡边正夫留下一个大队驻守,亲率师团主力1.5万人,沿着公路全速向腊戍推进。
此时,日军先头部队距离腊戍仅剩不到90公里,沿途几乎没有任何成建制的中**队防守。
消息传到腊戍,整座城市瞬间陷入了恐慌。
腊戍是滇缅公路的终点,也是远征军的后勤大本营,城内囤积着从国内运来的大量武器、弹药、粮食,还有数千名后勤人员和随军家属,同时包括远征军的后勤医院,林墨、高辛夷两人也在其中。
得知日军距离腊戍不到百公里,城内的商人和百姓纷纷收拾家当,沿着滇缅公路向国内逃亡,公路上挤满了逃难的车辆和人群,交通彻底瘫痪。
远征军总指挥部里,杜光亭急得满头大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手里的电报被捏得皱巴巴的:“完了!全完了!雷列姆丢了!日军两个小时就能冲到腊戍!我们的后路要被切断了!总司令!快!快从中线抽兵回防腊戍!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旁边的张轸也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是啊总司令!腊戍一丢,我们十万大军就成了瓮中之鳖,连回国的路都没了!赶紧把第200师和暂1师从平满纳调回来,先保住腊戍再说!”
在场的将领们个个面色凝重,人心惶惶。
历史上的悲剧仿佛就在眼前重演,所有人都知道,后路被切断意味着什么,要么全军覆没,要么逃进野人山,九死一生。
可陈实却异常冷静,他站在地图前,指尖点在雷列姆到腊戍的公路上,眼神沉静如水,没有半分慌乱。
“慌什么?”陈实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定心丸,瞬间压下了办公室里的嘈杂,“我早就料到渡边正夫会来这一手。东线的预案,三个月前就已经制定好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陈实。
杜光亭停下脚步,不敢相信地问道:“总司令,您……您早就预判到日军会从这条小道穿插?”
“当然。”陈实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第56师团号称‘丛林闪电’,最擅长的就是长途奔袭、迂回包抄。呼邦河谷一战,他们吃了大亏,渡边正夫绝对不会再跟我们正面硬拼,必然会走丛林小道迂回腊戍。这条废弃小道,我早就标注在了地图上,也提前做了相应的部署。”
陈实转过身,对着通讯参谋下达了命令,每一道都精准地踩在了战局的要害上,早已准备好的东线反制预案,瞬间全面启动:
“电令廖耀湘:立刻放弃棠吉阵地,率第22师主力1.3万人,星夜兼程北上,务必抢在日军之前占领腊戍以南的核心隘口——东枝,堵住日军北上的唯一通道。不惜一切代价,死守东枝,不许放一个日军过去!”
“电令余韶:率第96师主力1.1万人,立刻放弃莫契一线阵地,全线后撤,尾随日军第56师团主力,形成前后夹击之势。日军进攻东枝时,从背后发起突袭,打乱他们的进攻节奏。”
“电令新29师师长刘伯龙:率新29师主力1.2万人,立刻南下,在腊戍以南20公里处构筑最后一道防线,同时组织人手,将腊戍城内的所有后勤物资,分批装车向国内畹町转移。优先转移反坦克炮弹、药品和电台,带不走的重型装备,全部炸毁,绝不能留给日军!”
“电令密支那的新28师:抽出一个团的兵力,立刻南下增援腊戍,驻守腊戍火车站和物资仓库,确保撤退通道畅通。”
“另外,给重庆军委会发电:如实汇报东线局势,日军第56师团迂回腊戍,我部已启动应急预案,全力阻击日军。请求国内派出第71军增援云南边境,做好最坏情况下的边境防御准备。”
五道命令飞速发出,原本混乱的腊戍,瞬间重新恢复了秩序。
后勤部队立刻开始组织物资转移,工兵部队在公路沿线设置路障和爆破点,城内的难民也被有序引导向国内疏散,恐慌的气氛渐渐平息下来。
杜光亭看着陈实有条不紊地部署着一切,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脸上满是敬佩:“总司令,您真是未卜先知啊!要是没有您提前准备的预案,这次我们真的要重蹈历史的覆辙了!”
陈实摇了摇头,语气严肃:“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东枝是腊戍的门户,能不能守住腊戍,关键就看廖耀湘能不能抢在日军之前占领东枝。这是一场和时间的赛跑,我们输不起。”
陈实拿起军帽,戴在头上,沉声道:“我亲自带警卫团赶赴腊戍以南的前沿阵地坐镇指挥。杜副司令,你留在腊戍,负责组织物资转移和难民疏散。记住,哪怕把腊戍炸成平地,也不能让一粒粮食、一发子弹留给日本人。”
“是!总司令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杜光亭猛地立正敬礼,眼神里满是坚定。
当天下午,陈实带着警卫营,驱车赶赴腊戍以南的前沿阵地。
车窗外,滇缅公路上,满载物资的卡车正源源不断地向国内驶去,工兵部队正在炸毁路边的桥梁,埋设地雷。
看着这一切,陈实的眼神愈发坚定。
历史上的野人山悲剧,绝不会在他的手里重演。
腊戍,他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