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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点,东线战场,竹内宽的第七次全线总攻,已经打到了白热化。
日军的炮火把第200师的前沿阵地炸成了一片焦土,数百名日军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喊着“天皇陛下万岁”,朝着阵地发起了猪突冲锋。
可他们刚冲到阵地前一百米,原本死寂的工事里,突然火力全开,捷克式机枪的弹雨像镰刀一样扫过,冲在最前面的日军瞬间成片倒下。
冲锋持续了二十分钟,日军丢下了上百具尸体,狼狈地退了回去。
竹内宽在指挥车里看得目眦欲裂,拔出军刀嘶吼着:“预备队!全部压上去!今天必须突破支那人的阵地!”
就在日军预备队刚刚集结,准备发起新一轮冲锋的时候,他们的侧翼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坦克引擎声。
布里格斯带着第7装甲旅的三个坦克战斗群,沿着乡间小路冲了出来,十几辆m3轻型坦克的37毫米速射炮同时开火,炮弹精准地砸进了日军预备队的集结地,机枪子弹扫得日军步兵人仰马翻。
日军的冲锋阵型瞬间乱作一团,他们没想到侧翼会突然冒出英军的坦克,之前的战斗里,英军坦克从来都是躲在后方连炮都不敢开,今天居然敢主动冲出来袭扰。
“坦克中队!给我打掉他们!”竹内宽疯狂嘶吼。
可日军剩下的4辆九五式坦克刚调转炮口,布里格斯已经下令回撤,十几辆坦克踩着油门,沿着小路飞快地撤回了隐蔽阵地,连影子都没留下,只留下被炸得七零八落的日军预备队,和满地的尸体、燃烧的辎重车。
竹内宽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怎么也没想到,之前一触即溃的英军坦克,居然变得这么滑头,打了就跑,根本不给他对轰的机会。
可他又不能不防,只能从正面冲锋的部队里,抽出一个步兵大队,配上反坦克炮,守在侧翼,导致正面的冲锋兵力直接少了三分之一。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布里格斯的装甲旅像幽灵一样,每隔半小时就出来袭扰一次,专挑日军的步兵集结地、辎重车队、迫击炮阵地下手,打完就跑,绝不恋战。
虽然每次的歼敌数量不算多,却彻底打乱了竹内宽的进攻节奏,让他的每一次冲锋都畏首畏尾,兵力分散,始终无法集中全力突破第200师的正面防线。
更让日军崩溃的是,之前他们眼里不堪一击的英军,居然打出了前所未有的凶悍。
有一次两辆坦克冲得太靠前,被日军的反坦克炮盯上了,车长非但没跑,反而原地调转炮口,一发炮弹炸掉了日军的反坦克炮,才慢悠悠地撤回了阵地。
布里格斯坐在指挥坦克里,看着战报上的战果,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兴奋,他的装甲旅,居然零阵亡,只损失了2辆坦克,就打掉了日军3门反坦克炮、十几辆卡车,毙伤日军两百多人,这是他入缅作战以来,从来不敢想的战绩。
他终于明白,不是他的部队不行,是之前亚历山大的指挥,完全就是瞎指挥。
而正面阵地上,第200师的官兵们,看着英军坦克一次次精准的袭扰,也忍不住笑了。之前全程划水的老爷兵,在陈总司令的手里,居然真的变成了能打的奇兵。
打到下午三点,竹内宽的九次全线冲锋,全部被打退,累计伤亡超过两千人,战车中队彻底全军覆没,连第200师的第二道防线都没摸到。
更让他绝望的是,他给樱井省三发了十几封电报,请求他从西线配合进攻,可樱井省三要么不回,要么只回一句“西线遭遇强敌,无法分兵”,气得他把电台都砸了。
他不知道的是,西线的樱井省三,此刻已经焦头烂额,连自身都难保了。
西线勃固河渡口,樱井省三的佯攻,从拂晓打到下午,却始终没能前进一步。
他原本以为,英缅第1师早已军心涣散,只要他的炮火一响,英军就会全线溃逃,他就能兵不血刃地拿下渡口。
可没想到,打了整整六个小时,河东岸的火力非但没减弱,反而越来越猛。
他的部队一次次组织强渡,刚冲到河中央,就被沿岸各个工事里的重机枪、迫击炮覆盖,船只被打得千疮百孔,士兵们掉进河里,成了活靶子。
沿岸十几个浅滩,每一个都有英军的火力点,无论他从哪里尝试渡河,都会迎来密集的火力封锁,连一次成功的登岸都没做到。
樱井省三蹲在榕树上,举着望远镜看着河东岸的工事,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根本不是他印象里一触即溃的英缅第1师!
这些英军躲在工事里,火力精准,配合默契,虽然不敢冲出来肉搏,可封锁河道的战术,却打得滴水不漏。
他派出去的三支渡河小队,全部被全歼在河面上,连一块东岸的石头都没摸到。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他派出去的上游偷渡大队,已经整整四个小时没有传来任何消息了,电台彻底失联,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不知道的是,这支一千多人的加强步兵大队,刚走出丛林,就掉进了郑庭笈和林志强设下的口袋阵里。
陈实早就预判到了樱井省三的偷渡路线,提前在丛林里设下了三道伏击圈,地雷、炸药、轻重机枪交叉火力,把日军死死困在了狭长的山谷里。
战斗只持续了两个小时,这支日军偷渡大队就被全歼,大队长被当场击毙,只有十几个残兵逃进了丛林里,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下午四点,樱井省三终于收到了残兵传回来的消息,得知偷渡大队全军覆没,整个人僵在了榕树上,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引以为傲的丛林迂回战术,居然被陈实预判得彻彻底底,连他的偷渡路线都算得分毫不差。
他原本想当摘桃子的黄雀,没想到自己早就成了陈实瞄准的猎物。
更让他心惊的是,河东岸的阵地上,突然出现了大量中**队的旗帜,至少有三个营的兵力,正在源源不断地进入阵地。
他不知道的是,这是陈实让部队设下的疑兵,只用了一个连的兵力,扛着几十面旗帜来回移动,营造出主力集结的假象。
可生性谨慎多疑的樱井省三,却彻底不敢动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等竹内宽和第200师拼得两败俱伤,再拿下渡口,完成合围。
可现在,偷渡大队被全歼,正面强渡寸步难行,对面又出现了中**队的主力,他再贸然进攻,只会把自己的第33师团搭进去。
樱井省三只能咬牙下令:“停止进攻,部队收缩防线,就地构筑阵地,等待方面军命令。”
他不敢再赌了。
这个中国将军,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十倍,每一步都走在了他的前面。
傍晚时分,东线的炮火渐渐平息了下来。
竹内宽的部队伤亡惨重,弹药消耗过半,再也无力发起全线冲锋,只能就地构筑阵地,和第200师形成对峙。
西线的樱井省三彻底停了手,原本的合围计划,彻底泡汤。
临时指挥部里,捷报一封接一封地送进来。
东线,第200师坚守阵地寸土未失,累计毙伤日军2100余人,击毁坦克4辆,第7装甲旅袭扰战术大获成功,零阵亡重创日军侧翼,打乱了日军所有进攻计划。
西线,英缅第1师守住了所有河道浅滩,累计毙伤渡河日军300余人,未丢一处阵地,郑庭笈部全歼日军偷渡大队,毙伤日军1100余人,俘虏52人,彻底粉碎了樱井省三的迂回计划。
英军中央仓库,所有高价值物资已全部装车,正在有序向同古后方转移,未损失一件装备、一粒粮食。
亚历山大看着手里的战报,手止不住地发抖。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指挥。
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挡住了日军两个师团的全线进攻,重创了日军主力,还把他手里两支烂到根里的部队,用出了奇兵的效果。
他抬头看向站在地图前的陈实,对方正和戴安澜商量着夜间的袭扰计划,背影挺拔沉稳,仿佛天塌下来,也能一手托住。
亚历山大终于彻底明白,无论是骄横无脑的竹内宽,还是阴鸷算计的樱井省三,甚至是他自己,在指挥能力上,都被陈实彻底碾压。
这个中国将军,天生就是为战场而生的。
而此时的日军两个师团指挥部里,却是一片死寂。
竹内宽看着伤亡统计,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占尽兵力优势,为什么会被打得节节败退,连之前不堪一击的英军,都能把他耍得团团转。
樱井省三则站在地图前,看着勃固河的防线,后背一阵阵发冷。
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对手,他的每一步算计,都被对方提前预判,他引以为傲的丛林战术,在对方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指挥部里,陈实放下指挥棒,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丝毫没有得意忘形:“传令下去,夜间各阵地组织小股部队,轮番袭扰日军阵地,让他们一夜不得安宁。竹内宽急,我们不急;樱井省三稳,我们就逼他乱。这场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