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带着部队全面封锁英军中央仓库,所有仓库守卫的英军士兵全部缴械,敢阻拦、敢反抗的,以私通日军、破坏抗战论处,就地处置!”
“仓库物资搬运,严格按照四级优先级执行:第一优先,反坦克炮弹、山炮野炮炮弹、精密电台、奎宁等特效药、汽油柴油,所有能调动的卡车、运输车全部用上,装满就走,即刻运往同古,不许在仰光城内停留一秒;第二优先,轻重机枪、步枪、各类子弹,能搬多少搬多少,优先补充给一线作战部队;第三优先,粮食、被服、军用帐篷,部队带不走的,就地全部分给仰光城内的爱国华侨,绝不留给日军;第四优先,带不走的重型火炮、大型设备,全部拆掉炮栓、炸毁核心零件,登记造册,绝不能完整留给日军,更不能留给跑路的英军。”“
我给袁贤瑸下死命令:天亮之前,所有高价值战略物资必须全部运出仰光,仓库里的东西,一粒粮食、一发子弹都不能留给英国人。”
这道命令落下,农舍里瞬间炸开了!
郑庭笈再也忍不住,猛地爆了一声粗口,一拳狠狠砸在桌沿上,震得地图边角都卷了起来:“好!总司令这命令,太他娘的解气了!这群英国佬占着金山银山不肯拿出来打鬼子,转头就想卷着跑路,早就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胡献群也狠狠点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战车团白天打垮日军中队,炮弹、汽油耗损过半,之前跟英军交涉了无数次,对方扣扣搜搜只给了一点点补给,现在总司令直接下令封仓库,等于直接掐住了英军的命门,也给全师补上了最缺的血!
原本还带着愤懑的军官们,此刻眼里全是燃起来的火光,一个个胸膛剧烈起伏,恨不能立刻跟着袁贤瑸去仓库,把那些本该属于抗战的物资,全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与其等着英国人卷着物资跑路,不如先下手为强,把这些能救命的装备,用在打鬼子的战场上!
“给腊戍的远征军主力指挥部发报,再次严令:不许贸然南下增援,立刻集中全部兵力,在同古、平满纳一线构筑大纵深防御阵地,把所有重炮、战车部队全部部署到位,做好迎接日军主力北上进攻的准备。同时把英军临阵脱逃、日军迂回包抄的全部战况,如实上报重庆军委会,留好完整备案。”
“给重庆委座发密电,详细汇报仰光全线战况:第200师坚守阵地一日,顶住日军第55师团九次总攻,毙伤日军1600余人,击毁坦克14辆,重创日军战车中队;英军畏战怯战,提前转移核心物资,密令部队临阵脱逃,西线勃固河防御全线告急。同时明确告知委座:仰光已无死守价值,我部将在完成迟滞日军推进、缴获必要作战物资后,有序向同古方向转移,保全第200师这支抗日精锐的有生力量为第一要务。”
军官们渐渐安静下来,脸上的振奋慢慢变成了郑重。
他们只顾着眼前的仗,可总司令早已把后路铺到了同古、铺到了重庆,既给上峰讲清了战局,也守住了第200师这支王牌的根本,没有半分赌徒式的冒进。
“最后,令苏沫的情报处,把英军运输船深夜起航的照片、英缅第1师准备撤退的密令原文、第7装甲旅全程划水避战的完整战报,全部整理归档,加密发给中国驻美、驻英大使馆,以及路透社、美联社的驻华记者。一旦英军率先全线跑路,立刻全网公开发布,让全世界都看清楚,大英帝国的军队是怎么背盟弃友、把并肩作战的盟友丢给日军的。仰光失守的黑锅,我们半个字都不背。”
最后一道命令落下,整个农舍里鸦雀无声,随即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没想到,总司令不仅算准了眼前的仗,连打完之后的账,都算得明明白白!
他们只想着怎么守住阵地、怎么活着撤出去,可总司令连英国人要甩的黑锅,都提前堵死了退路,连国际舆论的武器都握在了手里!
原本还带着一丝慌乱的参谋,此刻也放心下来,手稳如磐石,一字一句把命令记录完整,连笔尖都没抖一下。
郑庭笈看着陈实的眼神,从最开始的愤怒、焦急,彻底变成了全然的敬佩。
他们只看到了眼前的生死,可总司令看到的,是这一仗打完,中**人在国际上的腰杆,能不能挺得起来!
四道命令,环环相扣,既堵死了眼前的生死漏洞,又铺好了后续的撤退后路,连舆论上的后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刚才还弥漫在农舍里的慌乱与愤懑,瞬间一扫而空,军官们眼里重新燃起了斗志,齐刷刷地往前一步,脚跟并拢,抬手敬了一个标准到极致的军礼,军靴碰撞的脆响,盖过了远处隐约的炮声。
“谨遵总司令命令!誓死完成任务!”
震耳的吼声在小小的农舍里炸开,带着中**人的铁血与悍勇,冲破了凌晨的死寂。
军官们转身就冲出指挥部,冒着夜色奔赴各自的阵地,脚步坚定,再没有半分迟疑。
不过几分钟,原本挤满人的农舍里,只剩下陈实和戴安澜两个人。
马灯的光晕里,戴安澜看着陈实挺拔的背影,语气里带着发自内心的敬佩,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总司令,您从一开始,就料到仰光守不住,对不对?”
陈实转过身,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远处日军阵地的炮火时不时炸开,短暂地照亮半边夜空,也映亮了他眼底的锐利与坚定。
陈实缓缓点了点头:“从亚历山大跟我们说‘并肩作战、共进退’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仰光守不住了。一支从上到下都只想着跑路的军队,就算有再好的装备、再坚固的工事,也守不住一座城。”
陈实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戴安澜身上,语气里带着不容动摇的信念:
“戴师长,我们率部入缅作战,从来不是为了给英国人守他们的殖民地,是为了打通滇缅公路这条抗战生命线,保住我们大后方的补给通道,更是为了让全世界都知道,中国人不是软柿子,不是任人拿捏、随意丢弃的炮灰。这一仗,我们就算要撤,也要带着缴获的装备撤,带着日本人的尸体撤,带着中**人的威风撤,绝不能灰溜溜地走,更不能替英国人背这口黑锅。”
戴安澜的胸口猛地一热,猛地抬手,再次敬了一个军礼,声音带着军人的铁血与赤诚:“总司令放心!第200师全体官兵,誓死追随您!人在阵地在,绝不给中**人丢脸!”
就在这时,农舍的门被敲响,门外的警卫高声通报,声音穿透了凌晨的寂静:“报告总司令!英军亚历山大总司令,已到指挥部门外,请求见您!”
陈实和戴安澜对视一眼,两人的嘴角同时勾起一抹冰冷的、了然的冷笑。
来了。
这个满肚子算计的老狐狸,终于在走投无路之际,上门来求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