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铜镜,除了尺寸比自己那面小了一圈,表面的铜锈更加斑驳厚重之外,背面的花纹、样式,几乎和她用来穿越的铜镜一模一样!
真的……
真的第二面铜镜,还几乎一模一样?
姑爷爷的穿越,也是因为这面铜镜?
难道真的那时候就已经有丧尸了吗?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从铜镜上移开,落在了那封信上。
信封已经朽坏得不成样子,她直接取出了里面的信纸。
信纸是军用的制式信纸,早已泛黄发脆,上面是用钢笔写就的字迹,笔锋苍劲有力,入木三分。
开头是四个字:
“吾妻清澜。”
仅仅四个字,就让陆小白刚刚平复下去的酸楚再次翻涌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借着手电的光,逐字逐句地往下看。
“清澜吾妻,见字如面。请恕我此生,恐难践行与你白头之约。此信落笔之时,我正身处一绝境,四面楚歌,倭寇环伺。我部弹尽粮绝,援军无望,恐难再见明日之朝阳。”
“你我相识于微末,相爱于乱世,本想待山河无恙,便与你归隐田园,共度余生。然,国难当头,匹夫有责。身为军人,马革裹尸,本是夙愿。唯憾,未能亲见寇退国安,未能再见你一面。”
看到这里,陆小白的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砸在手背上,一片滚烫。
她仿佛能看到,在连天的炮火中,一个浑身浴血的年轻军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怀着怎样的不舍与决绝,写下这封诀别的信。
她继续往下看。
“绝境之中,我军又缴获一物,乃寇贼掠夺而来,状若宝石,晶莹剔透。据俘虏交代,此物蕴含奇能。原想继续赠予于你,但我已穷途末路,与其束手待毙,不若行此险招,引爆此物,或可与敌偕亡,多拉几个垫背的,亦不枉此生。”
宝石?
陆小白的心脏猛地一跳。
姑爷爷信里提到的“宝石”,应该就是晶核了,只有晶核能对的上。
她继续读下去,信上的字迹开始变得潦草,力道也弱了许多,显然是写信人身体状况急剧恶化的证明。
“……未曾想,巨响之后,我并未身死,而是来到此地。此地……匪夷所思,乃一地下洞穴,与世隔绝。我身负重伤,流血不止,已无力回天……清澜,是我无能,终是负了你……”
“……此镜,便是明先生赠我们的新婚贺礼,我不知其有何玄妙,只觉它带我至此,或许亦能带信给你……若你见信,切莫悲伤。林深一生,报国为先,此志不改。唯一所念,唯你一人。忘了吧,另寻良人,代我……护你一世安好……”
“……好冷……清澜,我好想你……”
最后的字迹,已经不成字形,只是一道长长的、颤抖的划痕,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呜……”
陆小白再也忍不住,捂住嘴,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悲伤。
原来是这样。
原来姑爷爷不是战死沙场,但又比战死沙场更悲烈。竟是以一种如此悲壮又离奇的方式,来到了这个时代,最终却因为伤势过重,孤零零地死在了这个不见天日的山洞里。
他到死,都在惦念着他的国家,和他深爱的姑娘。
而他的姑娘,也用一生一世的等待,回应了他的深情。
陆小白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她没有擦,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
过了许久,她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将信纸重新折好,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的珍宝。
她没有立刻将信放入箱中,而是转身,继续之前未完成的工作。
这一次,她的动作更加轻柔,也更加郑重。
她将姑爷爷的骸骨一节一节,完整地收敛进铺着新衣的木箱中。
最后,她将那封浸透了思念与遗憾的信,轻轻地放在了骸骨的胸口位置。
“姑爷爷,我把信给您放好了。”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
“姑奶奶她一生都在等您,她没辜负您。”
“您和姑奶奶,很快就能团聚了。”
她凝视着箱中的遗骨,仿佛在做一个无声的告别。然后,她缓缓盖上箱盖,将那沉重的军绿色木箱,连同那段被尘封的历史,一同收进了空间里。
做完这一切,整个溶洞仿佛都空旷了许多。
只有那“咕嘟咕嘟”的泉水,还在不知疲倦地诉说着什么。
陆小白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目光最终落在了地上那面孤零零的铜镜上。
一切的源头。
她弯腰捡起铜镜,入手冰凉,沉甸甸的,比她自己的那面似乎还要重上几分。
她心念一动,将自己那面铜镜也取了出来。
两面铜镜并排放在手心。
一大一小,一新一旧。
背面的花纹繁复而神秘,仿佛蕴含着宇宙洪荒的秘密。
陆小白下意识地,将两面镜子重叠在了一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