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乳牙破龈时
初冬的暖阳斜斜切过窗棂,在炕上铺出一块菱形的光斑。苏晚樱正趴在光斑里,小拳头攥着块磨牙饼干,牙龈抵着饼干来回蹭,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忽然,她猛地松开手,饼干“啪嗒”掉在棉垫上,小嘴一瘪,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下来。
“咋了这是?”苏清圆正纳着鞋底,闻声赶紧撂下针线凑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脸颊,“是饼干渣硌着了?”
小家伙却一把抓住她的手指,往自己嘴里塞。苏清圆吓了一跳,刚想抽回手,却感觉到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像是被什么尖尖的东西轻轻刮了下。她心里一动,赶紧掰开女儿的小嘴,借着阳光往里瞧,只见下排牙龈中间,一点雪白正怯生生地探出来,像刚破土的嫩芽。
“陈默!你快来看!”苏清圆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樱樱长牙了!”
陈默刚从院里劈柴回来,手里还拎着斧头,闻言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斧头往门后一靠,就凑到炕边。苏晚樱见有人来,委屈劲儿更甚,瘪着嘴往苏清圆怀里钻,小手指着自己的牙龈,“咿咿呀呀”地告状。
“让爹看看。”陈默洗了手,小心翼翼地捏开她的下巴,粗粝的拇指避开那点新牙,只轻轻摩挲着周围的牙龈,“是乳牙,刚冒头呢。”他忽然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怪不得这几日总爱啃东西,原来是牙在闹脾气。”
苏砚辰背着书包从外面跑进来,鼻尖冻得通红,手里还攥着半块冻硬的麦芽糖:“娘,我放学了——咦,妹妹咋哭了?”
“你妹妹长牙呢。”苏清圆从柜里翻出块干净的纱布,蘸了温水给苏晚樱擦嘴角,“以后家里的木勺瓷碗都得收高点,别让她逮着啥啃啥。”
苏砚辰凑过去,把麦芽糖递到妹妹嘴边:“尝尝这个?甜的,啃着不费劲。”
苏晚樱的小鼻子嗅了嗅,哭声顿了顿,小嘴一张就咬了上去。麦芽糖又黏又韧,她含在嘴里,牙龈来回蹭着,竟真的忘了哭,只露出双泪汪汪的眼睛,好奇地盯着哥哥。
“这法子好。”陈默摸着下巴笑,“我明儿去镇上的糖铺,给她买点软糖回来。”
周亦安抱着捆干柴进门时,正撞见这一幕。他放下柴捆,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块米糕,还冒着微微的热气:“张婶…新做的…软和,能…磨牙。”他说话依旧磕巴,却把米糕递得稳稳的,眼神落在苏晚樱冒尖的乳牙上,忽然露出点笑意,“跟…小老鼠似的。”
苏晚樱似乎听懂了“小老鼠”,含着麦芽糖瞪他,小舌头却把米糕卷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啊”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接下来的几日,苏晚樱的乳牙像是跟谁较劲似的,接二连三地冒头。下排两颗门牙站稳了脚跟,上排又顶出两颗尖尖的,像小松鼠的牙,透着机灵劲儿。可长牙的滋味显然不好受,她白天啃磨牙饼干,夜里却总在梦里哭,小拳头攥着苏清圆的衣襟,把“娘”字喊得含糊又委屈。
“这丫头,长牙比你当年闹得还凶。”陈默半夜被哭声吵醒,披衣坐在炕边,看着女儿在苏清圆怀里扭来扭去,“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看看?”
“不用,张婶说这是正常的。”苏清圆拍着女儿的背,声音哑得像蒙了层纱,“她长牙时,她娘给她煮过柳枝水,说能败火。”她忽然想起什么,推了推陈默,“你明儿去河边折点嫩柳枝来?”
陈默第二天一早就去了河边。初冬的河水结了层薄冰,柳枝却还泛着点绿,他挑最嫩的折了一大把,回来时裤脚沾着冰碴,却把柳枝护得好好的,没沾半点泥。苏清圆用柳枝煮了水,放凉了装在小瓷碗里,给苏晚樱当水喝。小家伙大概是觉得味道新奇,竟乖乖地喝了小半碗,夜里哭闹的次数真的少了。
苏砚辰放学回来,总带回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有时是块光滑的鹅卵石,说能让妹妹啃着玩;有时是片晒干的荷叶,说嚼着能凉快些。被苏清圆骂了几次“瞎胡闹”,却还是乐此不疲,每天放学第一句话准是:“妹妹的牙长全了没?”
周亦安则变着法地做软食。米糕里掺南瓜泥,蒸得糯糯的;红薯捣成泥,拌点蜂蜜,装在小木碗里,正好让苏晚樱用小勺舀着吃——她现在能用小勺了,虽然大半都洒在围兜上,却学得有模有样,小勺子敲着木碗,发出“咚咚”的响,像是在为自己鼓掌。
这天傍晚,苏晚樱正坐在学步车里,围着炕桌转圈。桌上放着苏砚辰刚削好的苹果片,她伸手去够,却因为学步车滑得太快,一下子撞在桌腿上。众人刚想哄,却见她自己扶住桌沿,皱着眉揉了揉额头,然后抓起苹果片,“咔哧”一声咬了下去。
清脆的响声让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她…她用牙咬的!”苏砚辰第一个跳起来,差点带翻板凳,“不是牙龈蹭,是真的咬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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