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院的阴影里,小狗子靠在冰冷的假山石后,听着天庭那声闷响,那是段家豪被重重摔在石阶上的声音,紧接着是侍卫拖拽的嘈杂声,和那个男人不甘的呜咽。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天空那轮清冷的孤月,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弧度,压在心头十几年的一块石头。仿佛随着那声梦想,碎了,算了。
父亲。
小狗子在心里无声的咀嚼着这两个字,只觉得满口苦涩的嘲讽。
那个男人配做父亲吗?
当年他在泥泞里被人踩断肋骨,奄奄一息时,那个男人在哪?在北羌的金帐里,拥着新欢,喝着美酒。
当年他被亲生母亲毒打,打得皮开肉绽,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扔在雨水里,等死时,那个男人在哪?
如今他段家豪老了,膝下无子,继承那所谓的王位无人了,这才想起这世间还有个沦落在外的种。
晚了。
小狗子缓缓抬起手,抚摸着腰间那枚太守府特制的腰牌,指尖传来的温润触感,让他眼眶微热,这世上只有太子爷在他饿得快死的时候,给他了他一口热饭,只有妖妖太子妃在他浑身是血的时候。不顾身份地为他包扎,像姐姐一样的轻哄他,还无条件的把他的病治好了。
太子爷给了他尊严,瑶瑶给了他温暖。
这世间唯有他们二人,是他的再生父母,是他愿意用命去守护的光,
“这辈子我都不会见你。”
小苟子对着那个被拖远的狼狈背影,在心里默默立誓。
“更别说认你。”
他这一生生是太子府的人,死是太子府的鬼,他的剑只为太子爷出鞘,他的命只交给幺幺太子妃。
至于那个所谓的“父亲”和那虚无缥缈的北羌王位,就让他们烂在泥里吧,他小苟子有太子爷和幺幺,这就够了。
寒风卷着血沫,如刀子般刮过北羌大营的营旗,段家豪被退后者营时已不成人形,衣甲破裂,血水浸透了鏖战。箭头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上卷翻卷着,隐约可见森白骨茬,他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唯有胸口,那枚刻着狼头图腾的。王主玉牌还在血雾中泛着幽光,昭示着,他曾是北疆王族的身份。
“大汗回来了,大汗重伤!”
营中一片大乱,篝火旁的权贵们纷纷起身,有人惊怒,有人蹙眉,更有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光,老将军拓跋烈一把掀开帐帘,看着担架上奄奄一息的段家豪脸色铁青,谁干的?可是大梁太子府的人。
随行的亲卫跪地倾诉,“是小苟子他……他亲自动的手,还说……你不配为父,更不配为王。
帐内一片死寂。
“小苟子?”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角落响起,说话的是左贤王呼延豹,身披赤狐裘,眼神如鹰隼。“一个弃子竟敢对王族动手,他忘了自己流着北羌的‘血’。
“他早就不认这个‘血’了,拓跋烈冷声道,他只认太师府的旗”
帐中气氛骤然凝重,王位空悬已久,段家豪虽为嫡系,却无子嗣,多年来征战虽勇,却性情暴力,树敌无数,如今重伤濒死,北羌内部的权力天平,瞬间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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