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 武侠 都市 历史 科幻 灵异 游戏 书库 排行 完本 用户中心 作者专区
小米阅读 > 历史 > 妄折春枝 > 第526章 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

妄折春枝 第526章 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

作者:蝉不知雪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5-12-14 17:42:15

谋士道:“眼下这局面,是把王爷逼到了墙角,不错。”

“可反过来想,正因为到了这一步,王爷您,才算是彻底‘干净’了。往日那些尊荣、那些瓜葛,随着娘娘一杯毒酒、一封绝笔,至少在明面上,都了结了。”

“往后,不会再有人忌惮王爷,视王爷为心腹大敌更不会有人想从王爷这儿‘沾一身腥’。”

“咱们正好可以示弱,蛰伏,让所有人都认定,秦王已经是个心灰意冷、一蹶不振的废子。”

“然后……”

秦王心下了然,没让谋士把后面那半句说出来。

“先生的意思,本王明白了。”

“本王走不出皇陵,外面的事,就拜托先生了。要钱,要人,要门路,先生重新拟个章程来。”

“本王……准。”

谋士轻轻摇了摇头。

“此事,倒不必急于一时。”

“王爷,老朽总觉得……皇后娘娘自尽这事,透着蹊跷。”

“若娘娘是因王爷您不听劝,心灰意冷而寻死,那最该寻短见的时候,也该是咱们的人进宫寻她那日。”

“可那之后几日,宫里传出的消息,都说娘娘一切如常,并无异状。怎会……毫无征兆地,突然就生了死志,还如此决绝地服了毒?”

秦王眉头拧紧:“你的意思是……有人要母后死,母后不得不死?”

话刚说出口,他自己又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可能是父皇。”

“父皇对本王……确然狠心,不讲父子情分。可他对母后,多少还有些旧日情分在。”

“母后又是那样识大体、顾大局的性子……”秦王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说服自己,“父皇……没有道理非要逼死她。”

谋士:“倒也未必一定是陛下。究竟如何,老朽一时也难断言。”

“还请王爷给老朽几日工夫,容老朽设法查探查探。若真能查到些蛛丝马迹,或许对王爷日后有所助益。”

“即便于事无补,至少……也能让王爷知道,真正的杀母仇人是谁。”

“毕竟……无论如何,皇后娘娘生养您一场。”

秦王闻言,眼底有什么东西极快地缩了一下,像是被针扎过,泛开一丝隐痛。

“先生尽管放手去查。本王信先生,如同信自己。”

夜渐渐深了。

秦王换了间干净的营房歇下。

可躺在硬板榻上,却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黑暗中,压抑的、低低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响了很久。

“母后……”

这一声唤,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坠了铅。

在这个得知母后自尽的夜里,秦王心底究竟有没有掠过一丝悔意……

无人知晓。

只知道,那夜秦王终究没睡着。

他起身,在黑暗中面向京城的方向,直挺挺跪了下去。

一跪,就是一整夜。

他心里有怨,怨皇后。

可到底……还是不舍。

过往那些他刻意遗忘、压在怨愤之下的温情碎片,此刻却随着跪地的双膝传来的刺骨寒意,一点点翻涌上来,硌得他心口生疼。

“无论是谁逼死了您……儿臣都用那人,乃至更多人的血,来祭您。”

也祭……他自己如今这困顿潦倒,与永失所依。

……

裴桑枝与荣妄离宫,已是三日后了。

温静皇后的丧仪,虽未令百官素服守灵,一切从简,但元和帝既视其为妻,后宫妃嫔、皇子公主,并一众素日亲近的亲族,便都换了素服,簪了白花,齐齐跪在了灵前。

荣妄与裴桑枝,也被元和帝特意留了下来。

这整整三日,元和帝是真真切切地为温静皇后守着灵。

除了必要的更衣解手,几乎片刻未曾离开过灵前。

所以,就算有人跪得膝盖发麻、心里直骂这哪是守灵简直是熬鹰,面上却不敢露出一星半点的不耐烦。

一个个都显得格外虔诚,格外肃穆。

这是元和帝对温静皇后的不舍。

也是给中宫皇后,最后一点该有的体面。

裴桑枝揉着又麻又痛、泛着青紫的膝盖,叹息道:“陛下这三天……是真伤了心。”

她顿了顿,想起离宫前瞥见的那一眼,继续道:“方才瞧着,陛下脸色差得很,怕是全凭一口气硬撑完这三日。等娘娘的梓宫入了帝陵,落葬妥当后,陛下怕是要大病一场了。”

“这时候病倒,怕是要人心惶惶了。指不定有多少跳梁小丑,会趁机跳出来生事。”

荣妄正龇牙咧嘴地揉着发酸的腰,听了这话,动作停了停。

“德安公公已经留在宫里照看陛下了,有他在,宫里头乱不了。”

“至于前朝……”

“这些时日,陛下心里早就对哪些人不安分有了数。这会儿,已经盯上了。”

“我也会再留心些,时常进宫看望陛下。”

说话间,荣妄从车厢角落的箱笼里摸出个厚实的软垫,顺手塞到裴桑枝腰后。

“垫着能舒服点。”他话说得随意,动作却仔细,“回去好好歇几天,养养神。你看你眼圈黑的,快跟被人揍了两拳似的。”

裴桑枝笑了笑:“不过是跪了三日灵,该知足了。”

“再说了,咱们还年轻,歇一歇,精神头就回来了。”

“倒是……”

说到此,裴桑枝抿了抿唇,抬眼看向荣妄,转而道:“你可留意到……陛下的头发?”

“这三日下来,陛下那头……几乎全白了。”

荣妄眼神暗了暗,轻轻叹了口气。

“陛下……心太软了。所以皇后这么一去,他才会止不住地愧疚。要是他能少点儿良心,反倒能松快些。”

“不过……好在娘娘总算能葬入帝陵,神位也能进太庙受供奉,谥号也给得规矩。如此一来,陛下心里……或许还能好受点儿。”

“可这是心病啊。”

“我会将陛下的情形如实禀告老夫人。有她老人家开解劝说,或许……陛下能早些放过他自己。”

眼见荣妄脸上的忧色越来越重,裴桑枝话头一转:“方才听无涯说,守皇陵的秦王病了,病得不轻。说是即便不能回宫为娘娘守灵,也要在皇陵不进米水,尽一份孝心。”

“好像是染了风寒,又连着饿了两天,彻底病倒了。”

荣妄眉头一挑:“病得这么巧?是真的还是装的?”

裴桑枝语气依不紧不慢:“真假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选了‘病’,选了对外作这副样子,选了示弱,选了蛰伏。”

“这意味着,温静皇后这条命,非但没让秦王有半分回头的意思,反倒让他……更铁了心要一条道走到黑了。”

“作吧,使劲儿作!”

“到时候,他不死也得死!”

“陛下……或许也能少伤怀些。”

从皇后决绝服下毒酒的那一刻起,裴桑枝心里就没再想过要让秦王活着。

她几乎能料到,秦王必定会将这笔血债,算在荣妄头上。

杀母之仇……

她绝不允许这样的危险,留在荣妄身边。

马车缓缓在永宁侯府外停下。

裴桑枝声音轻轻:“你随我进来吧。”

“去岁冬天,你送我那双莲叶荷花鸳鸯佩时,我便让无花带话给你,待我开春及笄礼成,也送你一枚鸳鸯佩。”

“可眼下这光景,永宁侯被凌迟,淮南百姓都眼睁睁看着,皇后娘娘又新丧……眼看都要入夏了,我那及笄礼,怕也只能摆桌饭,草草算个意思。”

“礼可以简省,但那枚佩,必须得送你。”

“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比目鸳鸯真可羡,双去双来君不见?”

“荣妄,不管这场风雨结果如何,你我生死相随。”

生死相随……

荣妄只觉得这四个字沉甸甸的,压得他心口发颤,又烫得他眼眶发酸。

“说什么生死相随,晦气。”荣妄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有些重,指尖却微微发着抖。

“若我长命百岁,便有我岁岁年年,执你之手,与你同行,朝暮不离。”

“若我运气不到,也只求你岁岁年年,无灾无虞,喜乐安宁,岁岁常欢。”

裴桑枝反手拉住荣妄:“《诗经·郑风·风雨》有云:‘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还有一句……是我平日里不怎么喜欢,可此刻,却想告诉你。”

“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

荣妄的心,狠狠地、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又一下。

他想,他会一直这样看着她,一直这样记着她。

生生世世,只要他还是他,她还是她。

他就会为她倾慕,为她沉沦。

“枝枝,我们都会长命百岁。”荣妄一字一顿道。

站在马车边上的无涯,使劲眨了眨眼睛。

今儿这风里是掺了沙子吗,怎么老往人眼里钻。

他记得清楚,自从无花传话说裴五姑娘要给国公爷刻一枚鸳鸯佩,国公爷就掰着手指头过日子了,白天夜里都惦记着。

前些天在府里,还听见国公爷自个儿在书房里嘀咕呢。

说……

说裴五姑娘该不会是事儿太多,给忙忘了吧?

……

裴桑枝亲手将玉佩系在了荣妄的腰间,而后目送荣妄离开。

“别瞧了,人都走没影儿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啦。”裴驸马打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走近,“荣家那小子,就好到这种地步?让你一颗心都拴在他身上了?”

“荣妄很好。”

裴桑枝看着那道早已缩成一个模糊的小点的身影,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藏着化不开的温柔与笃定:“他很好。”

裴驸马轻轻哼了一声,神情里带着点自家人才懂的亲昵和理所当然:“本驸马也觉得,公主殿下是哪儿哪儿都好。”

“肯定比荣妄好。”

“走吧,这三日等你等得,花都要谢了,总不见你回来。眼下,有件要紧事得同你说。”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