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丹阁,陆凛正在静室里修炼。
忽然一阵“笃笃笃”响起,轻柔的叩门声打断了他的修炼。
陆凛收敛气息,挥手开门,紫如燕俏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今日穿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淡紫色劲装,长发简单束起,更显利落清爽,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像是有什么好事。
“没打扰你修炼吧?”紫如燕走进来,袅袅婷婷的坐到他身边。
“无妨。”陆凛淡淡道,示意她继续说。
“有件好事,但也有点麻烦。”紫如燕咕哝道,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之前在鬼哭集那边,通过一个相熟多年的老渠道,订了一批货,其中有一味药材,对你修炼毒功应该有帮助。”
“哦?是何物?”陆凛来了兴趣。
他如今万毒魔掌初成,正需大量高阶毒物淬炼掌力,进一步提升毒性。
“四阶下品毒草,蚀魂幽昙。”紫如燕压低声音,“此物生长于至阴至毒之地,需汲取无数阴魂怨气与地脉毒煞,八千年方能开一次花,花开仅一瞬,需在绽放的刹那摘取,方能保留其最精粹的蚀魂毒煞。”
“此物对神魂有极强的侵蚀、攻击之效,可是相当罕见呢!”
陆凛眼中精光一闪,四阶毒草!还是针对神魂的!
这对他完善万毒魔掌,弥补其在神魂攻击方面的短板,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修炼的万毒魔掌虽霸道,但更多是针对肉身与灵力,对同阶修士的神魂威慑相对普通,若能融合这蚀魂幽昙的毒性,掌力必将更加诡异难防。
紫如燕接着补充道:“消息应该无误,鬼哭集是我常去搜刮毒物的地方,有几个合作了数百年的老朋友,信誉还算可靠。这次供货的那家伙名叫阎五,为人还是很可靠的。”
“他本事不小,手里经常有些来路不明但品质极高的狠货。这株蚀魂幽昙,据他说是前些日子刚从一处古修阴冢里挖出来的,保存完好,药力未失。我验看过他寄过来的留影石,确实不假,便预付了三成定金,约定七日后,在鬼哭集他的老窝五毒轩完成交易。”
“既如此,我便随你走一趟,这次交易价值不菲,怕有人起歹意。”陆凛看出紫如燕的来意,主动开口。
“嗯。”紫如燕点头,“这蚀魂幽昙价值连城,足以让很多假婴老怪都心动。阎五虽然和我合作多年,但知人知面不知心,在这么大的利益面前,难保他不起别的心思。而且,从骨城到鬼哭集,路途不近,中间要经过几处险地,更要提防被人盯上。我如今虽已结丹后期,但若真碰上高手觊觎,恐难以护住宝物和财产周全。”
“话说这等事,你竟不早些与我商议,这可不对!”陆凛又说,有几分责怪之意,但实则是在弄情。
“消息还不确信,我是怕空欢喜一场,再者……也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紫如燕嘀咕道。
“啪!”陆凛忽然起身,上前一步,双手穿过她的腋下,稍一用力,竟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还轻轻掂了掂。
“呀!你干嘛!”紫如燕猝不及防,惊呼一声,脸颊瞬间飞红。
“走,去炼丹!”陆凛说道,就这么抱着她去炼丹。
不过此事已经定下日期,因此两人炼丹并未耽搁太久,炼完丹就动身赶去鬼哭集。
…………
另一边,鬼哭集,一处名为五毒轩的地方。
这是一间嵌在溶洞岩壁里的简陋石屋,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刻着蜈蚣、蝎子、毒蛇等图案的木牌。
屋内陈设简单,弥漫着一股混杂着霉味和奇异腥甜的气息,这里正是老毒物阎五的据点兼店铺。
此刻,阎五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尺许长、通体漆黑、刻画着封禁符文的玉匣。
他看起来年逾六旬,干瘦如柴,脸上布满褐斑,眼中闪烁着精明。
他轻轻打开玉匣一条缝隙,一股阴冷邪恶的诡异气息顿时弥漫出来,让他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匣内,静静地躺着一株奇特的植物。
它通体呈暗紫色,茎秆如墨玉,仅有四片狭长如剑的叶子,叶脉却是惨白色。
顶端,托着一朵即将完全绽放的昙花,花瓣同样是暗紫色,但边缘却流转着一圈妖异的惨白光芒,花心处,一点深邃的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神识,正是那蚀魂幽昙!
“啧啧,将之卖了还真有些舍不得……”阎五贪婪地吸了口那令人不适的气息,眼中却闪过一抹肉痛与挣扎。
这株毒草的价值,足以让他这等修士吃一辈子,因此他在想要不要将它的价值最大化。
所谓的价值最大化,就是钱要赚,但东西却不给!
但他知晓毒心鬼母的实力,若是单凭他自己想成事的话,几乎可以说没什么胜算。
“明日去找那几位商议一番,若他们出的价钱合适,那就……”他眼中闪过一丝凶恶,猛地将盒子盖上。
但就在这时,惊变突生,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阎五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喉间一凉,随即一股麻痹与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只见自己喉结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细小的红点,正迅速变黑扩大,而他全身的力气正在飞速流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噗通一声,阎五手中的玉匣跌落在地,好在他临死前下意识松开了手,玉匣并未摔坏,只是盖子被震开了一条更大的缝隙,那蚀魂幽昙的诡异气息更加浓郁地散发出来。
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石屋角落的阴影中浮现。
正是采花郎君洛无痕!
他脸上带着阴冷的笑容,手中把玩着一根飞回来的三寸长短,通体漆黑,泛着幽蓝光泽的细针。
“不枉我盯了你好一阵,果然是有靓货。”洛无痕看都没看地上迅速化作一滩黑水的阎五尸体,目光灼灼地盯着地上玉匣中那株蚀魂幽昙。
他缓步上前,小心翼翼地用一块特制的,不沾毒性的兽皮包裹手掌,将玉匣捡起,重新盖好,贴上几张隔绝气息的符箓,这才松了口气,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有了这东西,淬炼我那丧魂刺,威力至少能提升一倍!对付那重伤的云妃,把握就更大了!”洛无痕阴恻恻地笑着,将玉匣收入怀中,身形再次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间即将成为凶宅的石屋,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不多时,他回到了自己在鬼哭集边缘一处临时租赁的,更加隐蔽狭窄的石洞中。
洞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床和一个简陋的丹炉。
他取出玉匣,又拿出一柄长约七寸,薄如蝉翼,通体透明中带着一丝暗红纹路的奇形短刃。
此刃名为丧魂刺,乃是他前段时间机缘巧合得到的一件残缺真宝,虽然灵性大损,但材质特殊,专破护体罡气与神魂防御,也是他现在最大的依仗。
洛无痕先是小心翼翼地从蚀魂幽昙上,剥离出三片花瓣和一点花心处的漆黑本源,以特殊手法小心炼化,去除杂质,提炼出最精纯的一缕蚀魂毒煞。
这毒煞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紫色,在灵力包裹中缓缓流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波动。
接着,他将这缕毒煞缓缓渡入丧魂刺中。
短刃仿佛活了过来,发出轻微的嗡鸣,刃身上那暗红纹路如同血管般鼓动,贪婪地吸收着蚀魂毒煞。
随着毒煞的融入,短刃的透明刃身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不易察觉的暗紫色光晕,刃尖处一点幽光更是深邃得仿佛能吸人魂魄。
“成了!”洛无痕看着手中淬毒完毕,气息变得更加阴森诡谲的丧魂刺,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笑容。
他屈指一弹,短刃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幽光,绕着石洞飞旋一周,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细微的“嗤嗤”声,仿佛被剧毒腐蚀。
“云妃娘娘,您可要等着我……这份大礼,您一定会喜欢的。”洛无痕收起丧魂刺,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
鬼哭集外围,一处临时开辟的,仅有简单隐匿禁制的狭窄山洞内。
云妃盘膝坐在冰冷的岩石上,脸色苍白如雪,额间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已褪去了那件宽大的斗篷,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内衬,此刻右肩处的衣衫已被剪开,露出下面那道深可见骨、皮肉焦黑翻卷、隐约有金色星点闪烁的可怖伤口。
她左手掐着一个古怪的法诀,指尖缭绕着微弱的紫色电芒,正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贴近伤口,试图以自身精纯的雷霆之力,去消磨、驱逐那顽固的七星破魔箭残留异力。
每一下接触,都让她身体微微颤抖,伤口处传来钻心的剧痛和诡异的麻痹感,脸色也随之更白一分。
汗水浸湿了她的鬓发和内衬,紧贴在玲珑有致的娇躯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但此刻却无半点旖旎,只有一种凄美而坚韧的破碎感。
洞内光线昏暗,唯有她指尖的紫色电芒和她苍白的肌肤,是这片阴影中唯一的光源。
“咳咳……”半晌,云妃猛地咳嗽起来,咳出几口带着金黑之色的淤血,气息一阵紊乱。
她颓然停下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无力与焦躁。
“不行……这破魔箭力中,蕴含了某种奇特的星辰破邪之力,太过难缠。单凭我如今的状况,强行驱除,只会加重伤势,损耗本源。”她低声自语,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
她取出一枚疗伤丹药服下,但丹药入口,效果却微乎其微,只能勉强稳住伤势不再恶化,对于驱除那异力和恢复严重损耗的本源,几乎是杯水车薪。
“此地难觅高阶的疗伤圣药。看来,必须冒险往人更多的地方,或者先离开罪恶深渊。”云妃眼中光芒闪烁,权衡着利弊。
就在她心绪纷乱,难以决断之际——
“咄!”
一声轻微的,仿佛箭矢钉入木头的声响,突然从洞口禁制外传来!
云妃瞬间警醒,强提精神,紫电在眸中一闪,神识如潮水般扫向洞口。
只见一支最普通的竹箭,钉在洞口岩壁之上,箭杆上,赫然绑着一卷小小的纸条。
什么人?云妃心中一凛。
她在此地的落脚点极为隐蔽,且布下了简单的预警和隔绝禁制,虽因伤势威力大减,但也不是寻常修士能轻易发现并接近的。
能如此精准地将箭射到洞口,对方要么神识过人,要么早就盯上了她!
她犹豫了一下,抬手虚抓,那竹箭连同纸条被灵力摄到手中。
她先以神识仔细探查了竹箭和纸条,确认并无追踪印记,毒物或爆炸符箓之类的暗手后,才小心地解下纸条,展开。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似乎是用某种炭笔匆匆写就:
“见阁下流连数摊,求购高阶疗伤丹药。吾有一物,或可解阁下燃眉之急——四阶下品生生造化丹一颗。此丹于修复肉身损伤,弥补本源亏空有奇效。若有意,今夜子时,独往鬼哭集西五十里外断魂崖下,古槐树旁,以灵石交易。过时不候,信不信由你。”
生生造化丹!四阶下品!
云妃的心脏猛地一跳!这正是她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若能得此丹相助,驱除体内异力、稳定伤势、恢复部分元气,成功率将大大增加!
她便可从容许多,无论是继续执行任务,还是觅地潜修,都更有把握。
但……天下哪有如此巧合之事?她刚需此丹,便有人主动送上门来?
而且还是用这种鬼鬼祟祟、藏头露尾的方式?
是陷阱?还是真的只是一个手头有货,又想避人耳目交易的谨慎散修?
云妃捏着纸条,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理智告诉她,这极有可能是一个针对她目前虚弱状态设下的圈套。
但生生造化丹的诱惑,对她而言实在太大。
她现在的伤势,拖得越久越麻烦,甚至可能留下难以愈合的道伤,影响道基。
去,还是不去?
山洞内寂静无声,只有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昏暗中,她绝美的脸庞上神色变幻不定,最终,一抹决绝之色取代了犹豫。
“纵是龙潭虎穴,本宫也要闯一闯!这生生造化丹,本宫要定了!”她收起纸条,眼中紫电隐现,强撑着起身,开始默默调息,为今夜子时的交易做最后的准备。
无论对方是人是鬼,她云颜,也绝非任人拿捏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