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宝坤脸色一变再变。
已经没有了会议刚刚开始时的从容,淡定还有政治学习时候的激情高昂。
曹宝坤感受得到。
阮南州对他这个县委书记很不服气。
他是铁了心要和他曹宝坤过不去了。
曹宝坤心里憋屈,也愤怒。
他才刚刚担任县委书记,就出现权力失控的局面。
这让上级领导怎么看他?
又让将他操作上位的薛见然,京圈公子贝毅怎么看他?
他好不容易搭上了这条线。
以为春天来,百花开。
却没有想到,出师不利。
第一次常委会,第一次主持会议就出现了这种局面。
接下来两人各自为自己选定的人开始拉票。
可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也不服谁。
而其余常委都没有任何人发言,都看着两人你来我往辩论。
两人针对这个职位都是势在必得,谁也不让谁,根本不可能达成一致意见。
曹宝坤是县委书记,主管人事大权和全盘。
只有拿下这个职位,才能体现他的权威。
而阮南州显然也不是吃素的,镇长属于政府口的人。
他必争是为了以后工作更好开展。
当然,这都是表面的。
如果阮南州给曹宝坤面子,这个时候就不会和他公然对碰。
不管从哪个角度而言,县一级一二把手不和睦。
不管出于何种原因,只要传到上级耳中。
板子打下来,两人都要各挨板子,谁也逃不了。
但阮南州如此有恃无恐,说明另有原因。
贺时年看着两人你争我斗,琢磨出了很多东西。
同时,在暗想,今天的常委会从一开始,曹宝坤控场的节奏就不对。
贺时年想:如果我是县委书记,涉及人事大权,绝对不能出现局面失控的情况。
如果真的失控了,也应该及时止损,放弃人事问题的讨论。
但是,今天曹宝坤心里仿佛憋了一口气。
不将这口气吐出来全身难受。
也势必要通过今天的会议树立起他县委书记的权威。
但最后的结果是适得其反。
看着剑拔弩张的场面,贺时年想起了自己的老领导吴蕴秋。
当初的吴蕴秋只身前来宁海县,面对强制,霸道,盘根错节,甚至不可一世的‘沙家班’。
吴蕴秋能够隐忍,低调,私下准备,表面支持政府口工作。
但涉及人事问题,在她没有掌控全局的时候,一直都是停滞的。
哪怕当时沙俊海,姚贤之等人多次提及人事问题。
吴蕴秋都以再看看之类的理由回绝了。
涉及人事问题,如果县委书记坚决不讨论,其余常委是无计可施的。
眼前的曹、阮二人,一个代表了在此深耕多年、枝繁叶茂的本地势力。
一个则象征着凭借上层关系强势空降的外来派系。
在县城这个‘五脏俱全’的政治生态里,这样的碰撞屡见不鲜。
如果今天一开始,曹宝坤首先不考虑人事问题。
而是再等一段时间,说不定局面不会像现在一样。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今天的曹宝坤太被动了。
贺时年正在思考着。
这时曹宝坤喝了一口水,然后将杯子重重放下。
“既然意见不统一,那就举手表决吧!”
可以看出,阮南州今天成功激怒了曹宝坤。
曹宝坤的情绪几乎处于暴走边缘了。
阮南州却道:“行,那就举手表决吧!”
说完,阮南州目光下意识看向了贺时年,目的很明显。
让贺时年待会儿支持他。
贺时年微微一震。
阮南州这一眼,无疑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如果举手,等于公然站队阮南州,彻底得罪曹宝坤及其背后的本地势力。
如果不举,则立刻开罪了阮南州,之前因师正彬而产生的一点香火情也将荡然无存。
他快速扫了一眼会场,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退,今天必须支持一方。
他来勒武之前,鲁雄飞是县委书记,而曹宝坤是副书记,阮南州是县长。
两人为了对抗鲁雄飞,还曾经联合过。
此刻,‘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还真是一点温度都没有。
所以说,在官场,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所谓的政治联盟是因事因人而定。
当初阮南州和曹宝坤的政治联盟可谓脆弱不堪。
就像现在的阮南州和副书记孔秋的联合。
假以时日,如果曹宝坤真的被挤走。
后面谁上位,这种政治联盟的关系也将随之改变。
县城是最小的城市单位。
但规模虽小,却五脏俱全,政治的浓厚氛围并没有因此消弭。
也因此在县城汇聚了各色人等,造就了盘根错节的势力和圈子。
在过去数十年,有一个词很特别:政治家族。
政治家族的势力如果缩小了放到县一级,无疑是金字塔尖之上傲视群雄的存在。
是各方势力趋炎附势,巴结讨好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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