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彰不慌不忙,横枪格挡,顺势一带,欲绞飞她的木枪。
孙尚香枪法灵动,手腕一翻,枪尖划了道弧,绕开格挡,直点他肩头。
“好!”曹彰赞了一声,侧身避过,反手一记横扫。
二人枪来棍往,身影交错,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周围侍卫看得入神,不时喝彩。
曹昂抱臂倚在廊柱上,静静看着。
孙尚香的枪法确比从前精进了不少,褪去了在徐州时的稚拙蛮力,多了几分灵巧与章法。
看来她在邺城这些日子,经自己督促勤练,终见成效。
孙尚香余光瞥见他,手上动作不由一滞。
曹彰抓住这瞬息破绽,枪尖轻点在她腕上。
“你输了。”曹彰收枪,咧嘴笑道。
“不算不算!”孙尚香跺脚嗔道,“我是瞧见师父才分心的!”
“输了便是输了。”曹彰将木枪往地上一插,走到曹昂跟前,“大哥,你瞧我们枪法可有长进?”
“嗯。”曹昂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孙尚香身上,“步法稳了,枪招也圆融了些。只是——”
他迈步上前,自她手中接过木枪。
“这一式‘回马枪’,你使得过于急切。”曹昂行至她身后,手臂环过,握住她执枪的手,
“重心需沉,腰劲要拧,力从地起——”
他带着她的手臂缓缓划出一道圆弧,木枪在空中发出“呜”的破风锐响。
“——继而骤然发力,方如毒蛇吐信,一击必中。”
孙尚香浑身僵住。
他温热气息,近在咫尺,清晰可闻。
面颊霎时滚烫,心如擂鼓,神思全然纷乱,哪里还听得进什么枪法要义。
“明、明白了……”她声线微颤,欲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真明白了?”曹昂低笑。
孙尚香浑身一颤,耳根红透。
一旁曹彰挠挠头,看看大哥,又看看如今成了“嫂嫂”的香姐姐,只觉气氛有些微妙,却又说不分明。
“子文,”曹昂松开孙尚香,将木枪抛还给他,“去助子丹清点车马。”
“哦!”曹彰应声,抱着枪跑了。
驿馆后院只剩曹昂与孙尚香二人。
夕阳将两道身影拉得细长,交叠于地。
秋风过庭,卷起几片枯叶,窸窣作响。
“师、师父……”孙尚香垂首,不敢与他对视。
“还唤师父?”曹昂眉梢微挑。
孙尚香颊上红晕愈深,声若蚊蚋:“那、那该唤什么……”
曹昂伸手,指尖轻轻托起她下巴,迫她与自己目光相接。
夕阳余晖落进她眼底,映着漫天晚霞,清澈里藏着几分慌乱。
“你说呢?”他嗓音低醇,含着笑意。
孙尚香心尖一跳,望着他近在咫尺的容颜。
那声称呼在舌尖辗转几回,却终究没能出口。
太羞人了。
明明在邺城时,尚且落落大方,主动求他一亲芳泽,
可此刻,当他目光如此专注地凝驻于己身,当他熟悉的气息再度萦绕鼻尖,所有勇气便如晨雾遇阳,顷刻消散。
曹昂见她羞窘难当,心下一软,不再相逼。
他松开手,揉了揉她发顶。
“不急,来日方长。”
孙尚香如蒙大赦,忙退开两步,深吸数息,方勉力平复了心跳。
“去梳洗吧,稍后用膳。”曹昂温声道。
“嗯!”孙尚香点头,转身便走,步履仓皇。
曹昂望着她背影,摇头失笑。
这丫头平日飒爽跳脱、天不怕地不怕,偏到了这般情愫牵缠处,反比旁人更易羞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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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设于驿馆正堂。
虽只粗茶淡饭,却热气蒸腾。
甄宓悉心照料众人饮食,小乔睡醒后恢复了活泼,叽叽喳喳说着沿途见闻。
孙尚香埋头默默用饭,偶一偷眼去瞧曹昂,又迅即低下头。
“姐夫,”小乔咽下一口汤,忽想起什么,“我们回了徐州,是否便要着手筹备香香的婚事了?”
“噗——”孙尚香一口饭险些呛出,咳得面红耳赤。
甄宓忙递水与她,眼含嗔怪地睨了小乔一眼:“正用着饭,提这个作甚。”
“我这不是关心嘛!”小乔理直气壮,“香香年岁也不小了,婚事自然该上心。
再说了,姐夫你先前答应过我,待香香过门,我要做‘首席伴娘’的!”
曹昂失笑:“什么‘首席伴娘’,何处学来的词儿。”
“我自己想的!”小乔得意扬起下巴,“总之我要头一个陪着香香上花轿!”
孙尚香脸颊滚烫,恨不能将脸埋进碗中。
曹昂见这情状,心下一柔,温言道:“婚事自当操办,但也不必急于一时。
待回了徐州,与江东吴侯府,并同靓儿、梅儿她们商议后再定不迟。”
“还要商议呀……”小乔嘟起嘴,“宓姐姐你说是不是,香香这般好的姑娘,合该早些迎进门才是!”
甄宓笑着为她布菜:“偏你心急。夫君自有安排,你呀,好生用饭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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