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魔鬼向你伸出手,你唯一能做的不是拒绝,而是确保自己付得起代价。”
寒潭边的雾气浓得化不开,像一块湿冷的裹尸布,缠绕在沈妙周身。她紧握着袖中那枚冰冷的铁牌,指尖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目光死死盯着雾气深处那模糊的潭水轮廓。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每一息都如同在刀尖上煎熬。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以及那因为紧张而失控的心跳。
就在她几乎要以为这是一个恶劣的玩笑,或者对方已经改变主意时,浓雾深处,传来了一声极轻微的、仿佛石子投入深潭的“噗通”声。
不是脚步声。
沈妙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另一只手悄然握住了藏在斗篷下的匕首柄。
雾气微微搅动,一个佝偻的身影,如同从水中浮出的鬼魅,缓缓自潭边浓雾中显现。他穿着一身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深灰色僧袍,兜帽低垂,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布满褶皱、毫无血色的下巴。
是丁老爷子!虽然看不清全貌,但那身形和隐约透出的气息,沈妙绝不会认错!
他没有靠近,就停在离她约莫三丈远的潭边,仿佛与那森寒的潭水融为一体。
“东西。”一个苍老、嘶哑,仿佛被砂纸磨过无数次的声音,从兜帽下传来,简短得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沈妙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水腥味的空气,强迫自己镇定。她没有立刻拿出铁牌,而是反问道:“你是谁的人?找本宫何事?”
那佝偻的身影似乎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近乎嘲弄的哼声。“老夫是谁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娘娘想不想活下去,想不想……摆脱如今这困兽之局?”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
沈妙心头发紧。“困兽之局?先生何出此言?”
“林清墨的‘离魂引’,滋味如何?”丁老爷子不答反问,兜帽下的目光似乎穿透雾气,落在沈妙脸上,“陛下让您‘静观其变’,可曾告诉您,要‘观’到几时?待到娘娘心神俱丧,成为一具行尸走肉,还是……待到娘娘失去最后一点价值,被无声无息地‘尘埃落定’?”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精准地刺中了沈妙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他不仅知道林清墨的手段,甚至似乎对萧彻的意图也一清二楚!
【他到底知道多少?!】沈妙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这个人,比她想象的更加可怕!
“先生既然知道这么多,”沈妙稳住心神,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想必也有破解之法?”
“自然。”丁老爷子嘶哑道,“老夫可以给娘娘解‘离魂引’之毒,可以告诉您林清墨背后真正的主子,甚至可以……助娘娘离开这囚笼。”
条件呢?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沈妙紧紧盯着他:“代价是什么?”
兜帽下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代价?很简单。娘娘只需……在适当的时候,帮我们做一件事。”
“什么事?”
“现在还不是时候。”丁老爷子缓缓摇头,“娘娘只需知道,此事于娘娘而言,并非难事,甚至……可能与娘娘的目标,殊途同归。”
空头支票!沈妙心中冷笑。这种模糊的承诺,才是最危险的。
“本宫如何信你?”她直接问道。
丁老爷子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他缓缓抬起那只布满老茧、带着扭曲十字疤痕的手,从僧袍内取出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白玉瓷瓶,轻轻放在脚边的岩石上。
“这是‘离魂引’三日份的解药。每日一粒,可保娘娘神智清明,不受其惑。算是……老夫的诚意。”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诡异的诱惑,“至于信任……娘娘不妨想想,除了我们,还有谁,能在这铜墙铁壁之下,将东西送到您的枕边?又有谁,能对林清墨和陛下的心思,了如指掌?”
这话击中了沈妙的软肋。的确,对方展现出的渗透能力和情报网络,令人心惊。这绝非普通势力所能及。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从袖中取出了那枚漆黑的铁牌。
看到她手中的铁牌,丁老爷子兜帽下的身影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些。
“很好。”他嘶哑道,“娘娘做出了明智的选择。解药您收好。至于下一步……时机到了,自会有人联系您。在此之前,娘娘只需继续与林清墨周旋,扮演好您的角色,并……耐心等待。”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形向后一退,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浓雾与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寒潭边,再次只剩下沈妙一个人,以及脚下那瓶小小的、仿佛承载着希望与更大危机的白玉瓷瓶。
她缓缓走上前,捡起瓷瓶。入手温润,却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她拧开瓶塞,里面是三颗米粒大小、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碧色药丸。
【真的是解药吗?】她不敢确定。这可能是救命稻草,也可能是更毒的穿肠毒药。
但她没有选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