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死亡的钟声敲响,求生是本能,但比求生更强烈的,是撕碎敌人喉咙的**。”
安亲王萧衍那疯狂赴死的眼神,像一枚烧红的烙铁,深深烫在沈妙的脑海里。同归于尽?不,她不想死!她好不容易才从吃人的皇宫里挣出一线生机,不是为了葬身在这阴冷的地宫里!
但萧彻呢?告诉他?那个多疑的暴君,他会相信安亲王这近乎癫狂的计划吗?还是会认为这是她和安亲王串通的又一个阴谋?大军围剿,动静太大,“青鸢”绝非易于之辈,一旦被其核心察觉提前转移,后患无穷。更重要的是……萧衍,那个背负了十五年痛苦和仇恨的男人,他求的不过是一个玉石俱焚的解脱,她真的要断送他这最后的执念吗?
【不行……不能全靠萧彻,也不能全信萧衍。】沈妙在禅房内焦灼地踱步,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我必须有自己的打算!】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滋生、壮大——她要利用萧衍制造的混乱,但目标不是逃跑,而是……毁了那该死的“魂蛊”!只有彻底毁掉这东西,她这个“太微”祭品才能真正安全!而且,她要活下去!不仅要活下去,还要亲眼看着“青鸢”覆灭!
这需要更周密的计划,也需要……借力。
她立刻铺纸研墨,给萧彻写了一封密信。信中,她略去了安亲王那部分,只说自己通过紫鸢令和暗中调查,确认了“青鸢”地宫入口在藏经阁三世佛后,其开启与异常钟声有关。并推断“魂蛊”炼制已到最后阶段,下次钟声异常时,便是他们举行最终仪式之时。她请求萧彻派影卫精锐提前秘密潜入寺院,埋伏在藏经阁周围,待钟声异常、地宫开启之际,里应外合,一举攻入,摧毁魂蛊,剿灭“青鸢”核心。
她刻意强调了“魂蛊”的危害和“青鸢”的威胁,将这次行动包装成一场关乎社稷安危的剿灭战,而非单纯的解救。她知道,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调动萧彻的力量,而又不至于让他因为顾忌安亲王而投鼠忌器。
密信通过影卫的渠道以最快速度送了出去。
接下来的两天,沈妙度日如年。她一边留意着寺院的钟声,一边暗中准备着。她让玲珑想办法弄来了一些火油和易燃之物,小心藏好。她又反复回忆安亲王提到的地宫入口机关,思考着可能遇到的阻碍。
第二天傍晚,影七带来了萧彻的回音——只有一个字:“可。”
同时,影七告知她,陛下已调派最精锐的影卫和一小支擅长山地潜伏作战的禁军好手,由他亲自指挥,今夜便会分批化装潜入寺院,隐蔽在藏经阁四周。只待信号。
沈妙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现在,只剩下等待那决定命运的钟声。
等待是煎熬的。每一刻都仿佛被无限拉长。沈妙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第三天,一切如常。早课钟声,晚课钟声,规律而平和。
第四天,依旧平静。
直到第五天,黄昏。
当日落的余晖将天际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时,大慈恩寺那口巨大的铜钟再次被敲响——“咚……咚……咚……”
一声,两声,三声……和平日并无不同。
沈妙站在听竹苑的窗边,屏住呼吸,默默数着。
……七声,八声,九声。
就在第九声钟响的余韵即将消散的刹那——
“咚!”
第十声钟响,突兀地、沉重地,敲响了!
声音比前九声更加沉闷,更加悠长,仿佛带着某种不祥的共鸣,震得人心头发颤!
异常钟声!就是现在!
沈妙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撞出胸腔。她立刻转身,对玲珑低喝道:“走!”
她披上深色斗篷,将匕首和火油藏好,带着玲珑,毫不犹豫地冲出听竹苑,朝着藏经阁的方向快步走去。
藏经阁位于寺院最深处,此刻更是寂静得可怕。那尊巨大的三世佛雕像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宝相庄严,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沈妙按照安亲王所说,绕到佛像背后,手指在冰冷的花岗岩基座上仔细摸索着。终于,在靠近底部一个极其隐蔽的凹陷处,她摸到了一个微微震动的、带着温热感的凸起——那是与钟声共鸣的机关!
她用力按下!
“嘎吱吱——”
一阵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机括转动声响起!三世佛雕像的底座,竟然缓缓地、无声无息地滑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漆黑洞口!一股混合着陈旧灰尘、浓郁草药和隐隐血腥味的阴风,从洞内扑面而来!
地宫入口!
沈妙没有丝毫犹豫,对隐藏在暗处的影七方向做了一个手势,然后深吸一口气,率先弯腰钻了进去!玲珑尽管怕得浑身发抖,还是一咬牙跟了进去。
洞口在她们身后缓缓合上,最后一丝天光被彻底隔绝。
地宫内并非一片漆黑,墙壁上隔着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种发出幽绿色光芒的萤石,勉强照亮着脚下狭窄而陡峭的石阶。空气潮湿冰冷,带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以及那股越来越浓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和药草混合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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