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谎言与真相在刀尖上共舞,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而能救你的,或许只有那个你最畏惧的人。”
“暴毙而亡”四个字,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沈妙的心脏,瞬间冻结了她全身的血液。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骨骼因为恐惧而发出的细微颤音。
【死了……堂兄他……死了?!】巨大的惊骇和愧疚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让她几乎站立不稳,脸色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萧彻将她这无法掩饰的惊惶尽收眼底,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将沈妙完全笼罩。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她藏在暗格里的、那个装着“怨苔”和名录的锦盒。
“爱妃的脸色,为何如此难看?”他的声音低沉缓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玩味,“莫非……爱妃认得那名书吏?或者……知道他为何会去那胡商铺子?”
【他知道!他一定什么都知道了!】沈妙的大脑一片空白,恐惧让她几乎窒息。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徒劳地摇头。
“臣……臣妾不知……”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
“不知?”萧彻嗤笑一声,那笑声冰冷刺骨,“朕可是听说,那书吏死前,曾与人言,是受宫中‘宸熹宫’所托,去取一件……‘母亲遗物’?”他刻意加重了“宸熹宫”和“母亲遗物”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沈妙心上。
完了。他连这个都知道了。
沈妙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却被萧彻猛地伸手攥住了手腕!那力道极大,捏得她腕骨生疼,却也支撑住了她下滑的身体。
“告诉朕,”萧彻俯下身,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畔,声音却冷得如同数九寒冰,“你究竟,在查什么?或者说……你背后的人,想让你查什么?!”
他猛地将她往自己身前一带,两人几乎鼻尖相抵,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是审视,是震怒,更有一丝被隐瞒和触及逆鳞的暴戾。
【背后的人?他以为我是细作?!】沈妙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吓得魂飞魄散,挣扎着想要后退,手腕却如同被铁钳箍住。
“没有……陛下,臣妾没有……”她语无伦次,眼泪因为恐惧和手腕的疼痛而夺眶而出,“臣妾只是……只是做了个梦……”
“梦?”萧彻盯着她泪眼朦胧的样子,听着她内心那片【不能说!说了沈家就完了!我也完了!】的绝望哀鸣,怒火更炽!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想着隐瞒!还在把他当敌人!
“看来,爱妃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他猛地甩开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沈妙踉跄着倒退好几步,撞在身后的屏风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德安!”萧彻厉声喝道。
“奴才在!”德安应声而入,头垂得极低,大气不敢出。
“传朕旨意,”萧彻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沈才人(沈妙之父)教女无方,纵女干涉宫外事务,以致酿出人命,着革去官职,交大理寺查办!宸熹宫贵妃沈氏,行为不端,禁足宫中,无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革职查办!禁足!
沈妙如遭雷击,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萧彻那冰冷无情的侧脸。【他……他要动我父亲?!】
“陛下!不要!臣妾的父亲是无辜的!是臣妾一人的错!求陛下开恩!”她再也顾不得其他,扑倒在地,抓住萧彻的衣摆,泣声哀求。
萧彻垂眸看着她狼狈无助、涕泪交加的模样,看着她眼底深切的恐惧和为家人求情的绝望,心头那股无名火却奇异地被一股更深的烦躁取代。
他能“听”到,她此刻的恐惧和哀求是真心的,她对家人的担忧也是真心的。但她内心深处,依旧死死守着那个关于“怨苔”和“名录”的秘密,守着她与安亲王那危险的“同盟”。
愚蠢!固执!
“拖出去!”他狠下心来,一脚踢开她拉扯的手,语气森寒。
立刻有两名内侍上前,不容分说地将瘫软在地的沈妙架了起来。
“陛下——!”沈妙凄厉的喊声在殿内回荡,充满了绝望。
萧彻背过身,不再看她一眼,只有紧握的双拳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宸熹宫的大门在沈妙身后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可闻。她被软禁了。宫人全部被换成了陌生的面孔,眼神警惕,行动沉默。她与外界的联系被彻底切断。
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沈妙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入其中,身体因为后怕和绝望而无法控制地颤抖。父亲被下狱,堂兄惨死,自己身陷囹圄,证据在手却无法传递……她仿佛已经走到了绝路。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巨大的无助感几乎将她吞噬。
夜深人静,被软禁的宫殿如同华丽的坟墓。沈妙蜷缩在床榻上,睁着眼睛,毫无睡意。窗外的月光惨白,映照着她苍白憔悴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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